苌菁仙君凄然一笑,道:“哎,人其实很好,云螭也很好,人有父母,便是孤儿亦有出处,螭也是啊,生是龙族祖神,又有云家二老这样的父母,倒是比我强,何处无家处处家好多了!”
他们说得都对,苌菁仙君仙琴所化,虽说是盘古大神的巨斧碎片,却仍是无生命的东西所化,再如何仙亦如他所说,何处无家处处家。
在这院落中,我们不知不觉便坐至了黄昏亦不自知,直到姚静亲自跑来带我们去餐厅吃饭。
席间,云家二老强撑着精神,尽量笑着陪我们吃饭,而我们却只是低着头吃着东西,生怕说错一个字,又引了二老伤心,便都不说话。
结果,这一餐丰盛的桌宴,吃得味如嚼蜡。
吃过饭之后,我们本想早早回心,却被云家二老留住,扯东扯西地聊天,实际他的注意却全都集中在云螭的身上,尽管他之前一口东西都没吃,只是傻傻地坐着,守着那满满一餐盘的食物。我知道,他们在借此抒发那份思子之情。
为了不教他们难过,我们以“密语入心”商量好,云螭便留在了二老的房间,而我们则在他们凝视着云螭的目光中,退出了他们的房间。
夜深了,我实在睡不着,便独自推开房门出去。云府虽说不小,我却也算熟悉,却不想走来走去,竟又绕到了后院之中。
今天晚上月亮很圆很大,院中那供丫鬟们玩的秋千被月光照得一片银亮,慢慢踱步过去坐在上面,我轻轻地登踏着地面,慢慢地荡了起来。
独自一人享受着月光和雪景,还有那雪压红梅的惊艳,心情也平静了很多,对于之前的不安与悲伤,略略释怀了少许。
眼见着二位老人眼中的疑惑与担忧越来越多,我于心不忍,一记“密语入心”传到了云螭心中。
“你确定这样真的好么?”我问。
“这便是最好的结局!”他答。
看了看同样收到这个答案的清尹宿阳和苌菁仙君,似乎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无奈地叹了口气,我默默点了点头,便没再多说话。
云伯伯望着云螭一脸的冷漠,惊惶地摇着他的胳膊,急道:“螭儿,螭儿,你这是怎的了?你说话啊,你同爹爹说话啊”
云伯母脸上也极具惊诧,转头看向了我,问道:“惟儿,螭儿这是怎的了?他是怎的了?”
姚静也疑惑地望着我们几个,似是在用眼神询问着。
翕合了片刻嘴唇,我看着云伯伯和云伯母那两双焦急的眸子,心头里仿佛堵上了一团棉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终,苌菁仙君拍了拍我的肩膀,摇了摇头,叹道:“云大人,云夫人,我,我来同你们解释一下,他,他是云螭,却又不是云螭,真正的那个云螭,他,他在另一个地方!”
云伯伯全身颤抖,兀地放开了紧紧拉着云螭的双手,惊诧地望着苌菁仙君,问道:“你,你说,我眼前的螭儿不过一个空壳儿,那我的螭儿呢?怎的不同你们在一起?”
苌菁仙君被问得亦是不忍,眼见着云伯伯越发急切,才不得不说道:“云螭他跟我们分开了!”
这句话说完后,苌菁仙君长吐了一口气,跟着将我们自打离开云府后,所遇到的一切一切,上梵阳仙山,入梵阳门,再到云螭突然离开,我们往添潮国盗取阮魅璧,又入了龙之天寻到他,再一同抵抗梵阳门的侵袭,一直讲到云螭重复龙主之位,与我们分别,只不过是说成了真的分离,将两个“云螭”对调过来,龙之天里留的是真的,而我们身边的这个是假的。
虽说他已尽量言简意赅了,却还是讲了许久。苌菁仙君讲完之后,许是说得过于动情连自己都信了,露出相当难过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