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所以,我选择了沉默。
“你这一缕没用的轻魂始终在这里,难不成就是为了等他吗?”苌菁仙君喝着酒,眯着眼睛,浅浅地笑道。
崔徐来抬起头来望着他,眉宇间微微丰蹙了蹙,缓缓写道:“你觉得呢?我不喜欢洱海的风,吹在身上很冷,我也不喜欢这里,之前有酒吧,人又多又复杂,非常的吵,无论是两个人还是三个人,我都只是在安静地看着他的,可是,这几年了,我始终在等他,却一次也没有看到过他!”
“他”的话写得很慢,手有些微微颤抖,眸子里也满是痛苦,我甚至能从那一个个干涸的字迹中看出痛苦。
“为什么不找他?”我好奇地问道。
虽然之前他说过不知道如何离开,但是,鬼想要去哪里,只要用想的,就能到的。
或许是感觉谎言被我拆穿了,崔徐来的头越来越低,好久好久之后,“他”才再次沾了沾酒液,缓缓写道:“我知道如何去找他,但是,我是鬼,我不是人,我会吓到他的!所以,我只是希望能远远看到他就好了,我只要知道他幸福他过得好,就足够了,其他的我生前不求,现在变成了鬼就更不会求!”
我、张临凡和苌菁仙君看着“他”写下的这些字,互视了彼此一眼,个个露出了心疼之色。
我们真的心疼,心疼这个深爱着一份错爱的男孩。
雷波兴和妻子感觉自己的双眼都被血染红了,想动都不能动一下。
几秒钟的时间仿佛几个世纪一般漫长,当他们还醒过来的时候,就赶紧飞奔向了崔徐来。吃力的将那个满身血污的沉默男孩自那辆已经报废的轿车里拖出来,他们的眼泪落在了他身上,混着血不住地往外淌。
“徐来,你别怕!”雷波兴的妻子双手颤抖着替崔徐来抹掉嘴角不断溢出来的血,哭着催促着道,“老公,快打120啊!”
雷波兴早已经颤抖着双手按着电话,因为紧张几次将电话掉在地上,最后,他用力地打了自己几巴掌,才按通了电话。
“喂,120吗?快来啊!”叫完了救护车,又打通了110,他哭着吼道,“喂,110吗?我们这里出了车祸,你们快来啊!”
电话打完了,地址报完了,他跪倒在崔徐来的身边,他知道,崔徐来肯定多处骨折伤了内脏不能随便移动,所以,他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无声地哭着。
“徐来!”他的妻子全身都在颤抖,努力地让自己声音平静道,“你别怕,一会儿救护车就来了,你不要死啊,波兴不能没有你,你是他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你知不知道?你不能死的,你要陪着我们在洱海边听音乐,你还要追着他开演唱会啊,我们在上海已经给你买了房子的,下个月你去本来要给你惊喜的,你不要死啊,不要死!”
她的话让崔徐来的眼神一明一暗,目光紧紧地锁在雷波兴的身上,他努力地想要点点头,许久未开启过的双唇噏合着,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一般。
“来!”雷波兴趴下身去,将耳朵附在他的唇边,柔声道,“你想说什么?”
是的,崔徐来拼命地想要找回自己的声音说些什么,却最终没能说出来,那双曾经炯炯有神的干净眸子突然涣散了起来,最后凝固不动了。
这个至死都保持着沉默的少年,就这样安静的在雷波兴和他妻子地放声痛哭中,如同一阵清风离开了这个尘世。
那一缕轻飘飘的灵魂飞出了他的躯壳,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一只孤魂野鬼
随着眼前一阵刺眼的银亮,我、张临凡和苌菁仙君一起离开了崔徐来的灵魂记忆,而那自己翻动的黑色笔记本也翻到了最后一页,而那偌大的黄色牛皮纸页上,只赫赫然地写了这样一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