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那天艾钰儿的话,他不过是一个下人,没有资格同主人同席,需待主人吃好,才能去厨房吃些剩下的。
纳兰容德来了,才一入坐便对他招呼道:“晗晗,来这边坐!”
犹豫了片刻,穆清晗还是不敢违抗他的命令,便走过去款款坐下。
“啪”的一声,艾钰儿摔了筷子,本就难看的面色,铁青如蟹盖一般。
“爷,你若这般放纵,这府上上下,怕是往后这下人都要盖过主子了!”
丁艳瑶平素是最为狗腿的,且本也是个善妒之妇,这会便又跟着随声附和道:“爷,大姐姐说得对啊,不过一个男扮女的丫头,宠幸了也就罢了,怎的也得有个身份之别啊!”
不耐烦的把手中酒杯倒进了口中,酒杯重重掷回了桌上,道:“好啊,既说身份,那爷我今儿个就扶了他做四夫人便是,钰儿你且收敛些罢,莫要持宠而娇啊!”
连忙起身跪倒在地上,穆清晗连声道:“多谢,爷,多谢,爷!”说话之余,目光不自觉的瞥向了满脸杀气的艾钰儿,吓得全身一阵颤抖,对于这个大夫人他是从心底里就感觉到害怕的。
倒是秋笛相当的活络,连忙伸手将穆清晗扶了起来,道:“快莫跪着了,往后咱都是姐妹了!”
这句“姐妹”说来也很是好笑,在混乱的世道,男子也可以纳了为妻的。
那也便就这般吧!穆清晗这样想着,便是把自己当了女子就好,命该如此,命该如此!
丁艳瑶其实是打心眼儿里不高兴的,却又碍着纳兰容德的面儿不好发作,也只得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来,拦住了还要讲话的艾钰儿,道:“罢了罢了,爷就是贪新忘旧的!”
何止爷呢?全天下的男子,大抵如此吧!
忽的有些风刮了起来,穆清晗顿时感觉周身上下颤抖成团,故,翻身下床想要把窗合上,却被门前一袭纤细的身影吓得不轻,忙不迭的收回了握在窗棂上的手。
“谁!”
惊吓之时,声音也略略高了调门。
“丫鬟!”门外响起了回应声,柔软轻弱却不带一丝感情。
走过去开了门,穆清晗发现是平素里伺候起居的丫鬟,名唤屏蝶。
“蝶儿何事?”
穆清晗虽说感觉此时的她和白日里有所不同,却仍旧微笑着问道。
“你跟我来!”
屏蝶的脸如同声音一般没有表情,向旁侧了侧身,手中提着的风灯,随着她的动作,摇曳了几下。
“是!”
见对方如此态度,穆清晗也不好再献什么好儿,只得回了这么一字字,然后乖乖的跟着引路人。
一路把他引到了地方,屏蝶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纳兰容德的房间很大,中间有一个大大的屏风,屏风外没有点灯,黑漆麻乌的教人看不真着,只屏风里面点着盏灯,隐约可见有人影映出。
“过来!”
纳兰容德粗着嗓子吼了一句。
穆清晗吓了一跳,却没有跟傻子似的停在原地,毕竟,他懂得到了这里,就要做到了这里的事儿,该来的,早是要来,没有什么可怕的,因为,怕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