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动物的本(小生)惊了那白猫,它飞身下来便扑向了穆清晗,跟着重重的就是一口。
尽管鳞片厚生却又如何能奈何那尖利的猫牙,穿破了鳞片刺入了肉里。
“喵!”
又是一声惨烈的猫叫,白猫飞也似的逃上了柜子,并用一双眸子盯着方才扯咬的猎物,眼神中不是兴奋,不是阴狠,不是惊恐,而是一丝丝怜悯,一丝丝悲伤。
猫是最有灵(小生)的特种,只那一口便知咬的是谁。
被咬疼的穆清晗没有动,仍旧盘在纳兰容德的脚边,连一动也未动,任凭伤口处渗出血珠来,无妨,左不过自己是青色,流了血也不明显。
不似平常的蛇那般常常发出骇人的咝鸣声,更不会吐出那笨重的信子来,穆清晗心知命确实保住了,只可惜比之前更贱入泥。
白日里,他盘在房梁上或者盘在角落里,或者穿梭在廊柱上,听着人们窸窣的聊天声;夜间里,便在院落中待着,偶尔和猫争老鼠,或是在池塘里泡泡身体;遇到纳兰容德心情好的时候,他便凑过去磨蹭他,任他抚摸自己光滑冰冷的身体;遇到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便晓得躲得远远的,免得被他多踢上几脚。
穆清晗喜欢泡在池塘里,特别是夜高月悬的时候,活着便够了,命贱之人,又有何求呢?
既是死不了,苟且偷生也不错。
时深日久了,纳兰容德发现这条宠物很是奇怪,爱粘着自己,每每与自己对视的时候,一双不太像蛇目的眼睛会使溜使溜的盯着自己的脸。
“蛇也是有眼神的吗?”
揽着他进了正厅,纳兰容德还未落坐,丁艳瑶便挺着个大得像个大箩一般的肚子跪倒在地上,假模假式的抹着眼泪,似是悲从中来无言以对。
艾钰儿稳稳的坐着不动,一副等看好戏的样子,并偷偷的给秋笛打了个眼色。
接收了眼色的秋笛立马来了精神,声泪俱下的开始了表演,把个穆清晗如何和屏蝶勾搭在一起,他撞见他们如何亲热如何旖旎,又如何双双私奔离开之事讲得绘声绘色,若是不知情的人听了,绝对是要信以为真的。
纳兰容德表现得很淡定,喝着茶的手却在微微颤抖,他从不知这种痛从何而来,只是随着秋笛的话,脑海里绘出了画面,那种痛便一波高过一波。
他是不知情的人,故,他听了之后,信以为真。
好长的一段叙述总算是结束了,秋笛被纳兰容德着丫鬟扶了起来,口干舌燥的大口喝起了冰镇梅子汤。
轻轻的拨弄着盖碗儿,艾钰儿收敛了之前看“戏”的表情,不咸不淡的说道:“爷,事已至此,气也是没用的!”
一把拂开了还拉着自己的丁艳瑶,纳兰容德都没有顾及她腹中的孩子,便疾步离开了。
来到了穆清晗曾经的住过的房间,纳兰容德的心跟这房间内的摆设一样,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仿佛一切都被掏空了。
一直认为之前收到的信,是一封酸酸的情信,而今看来,却竟是这个意思。
之前他问过秋笛,穆清晗是什么时候走的。
秋笛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叨叨着,道:“爷没走的时候,我就觉着有些不对,只是没想到爷前脚儿一走,这后脚儿就露出了端倪,大夫人着了好些人去寻,却到今天也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