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禾、青浅喏喏应下,扶着武茗暄快步赶回鸣筝宫,沏了热茶为她压惊。
武茗暄歪着身子靠坐在正厅宝座上,双手捧着刚沏的热茶,十根指尖却是冰冷。她素知宫中阴暗,可眼见、耳闻的,也不过是私底下动些手段再摆到台面上来处理,哪里见过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如蝼蚁般被人捏死在自己眼前。
这样的后宫,真正恐怖!武茗暄只觉后背阵阵发凉,竟是出了一身冷汗。
锦禾许是待在后宫日久,见得多,听得多,倒很是镇静,瞧见武茗暄的样子,便悄然上前,低声说道:“宫中便是如此,娘娘既已入宫,就得适应。”
“锦禾,你早就见过……”武茗暄怔然问道,话说一半,却是无论如何也再说不下去。
锦禾不知想起什么,目光定定地落在宝座基座上,眼神有些飘忽:“奴婢本也不是宫奴,家父曾是太医院十三御医之一,只因……只因……”
武茗暄听她嚅嚅半晌也没把个原因说清,便也不再继续追问,抬手将茶盏搁下,左手拉了锦禾,右手拉了青浅,怅然叹道:“宫中险恶,唯有你们在身边,我才能安心啊!”
锦禾、青浅点头如捣蒜,齐声说道:“娘娘放心,奴婢会尽心伺候!”
申时,翠袖来问膳,武茗暄吩咐布些清淡小菜,胡乱吃了几口,便再用不下,早早由着青浅、锦禾伺候着,歇下了。
翌日,武茗暄梳洗妥当,用了盏清茶,便出了正殿。文婕妤早早便在前庭相候,与武茗暄见礼后,乘步辇,同去长乐宫请安。
沿路上,二人均是肃容端坐,偶有眼神交流也只一触即移。待至幸月回廊前,恰见珍妃也刚到。
珍妃款步下辇,瞧得武茗暄、文婕妤近前下辇,也不再如往日般殷切攀谈,只和婉一笑,不待文婕妤施礼,便径直行入廊中。
文婕妤凝望着珍妃的背影片刻,偏过头来,有些狐疑地看向武茗暄,“往日不是与娘娘您挺亲近,今日怎的作这模样?”
武茗暄清澈的双眸斜斜地从文婕妤面上掠过,抽了绢帕掩口,低声道:“婕妤何必明知故问?”
“如此也好。”文婕妤也不解释,莞尔一笑,“免了逢迎做戏,也不消那么累得慌。”
武茗暄抿唇浅笑,捻好绢帕,轻轻拉了文婕妤的手,携手迈步入了回廊。
待入得长乐宫,少坐片刻,众妃嫔也陆续来到。
皇后升座,众人照旧循例请安,闲聊着话。
“今儿二十了吧?”皇后拈着盏盖,漫不经心地拍着茶盏。
众妃嫔不解其意,没敢贸然答话,只和淑夫人恭顺地欠身:“回皇后娘娘话,正是五月二十。”话音稍顿,又笑着说,“六月六放灯节,今年宫里怎么个置办,还要请娘娘示下。”
“边境不甚安宁,这放灯祈福更是不能怠慢了。”皇后搁下茶盏,蹙眉沉吟一瞬,“该办的不能少,可国库的银子得省着花,万一……”话至此处,悠然住口不再续说,只拿眼看向和淑夫人。
和淑夫人善解人意,当即接话:“妾倒有个想法,只不知妥不妥。”
皇后正了正身子,扫眼下方一众妃嫔,抬手道:“你且说来,让大家都帮着参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