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龙体如何,怎能轻易外道?”
桑瑞之言出口,刚沉寂下去的气氛再次沸腾起来。百官们低声议论,各持己见。
“难道皇上也染上了疫症?”不知是谁突然冒出这话,顿如惊雷乍起。
确实,疫症之事刚过,虽说宫中隐有消息传出,言御医们已经控制住疫情,但宫门封禁尚未撤去,皇上又于此时龙体抱恙,很容易便让人联想到疫症上。
桑瑞扫眼看过百官们或惊慌,或凝重的神色,悄然退行两步,隐于百官之中,听着百官越来越激烈的争论声,低垂着头,无声地笑了。
李炳福眼见满朝文武人心惶惶,当机立断,高声道:“皇上并非疫症!”见百官大多露出质疑之色,便道,“诸位大人勿须担心,皇上只是头疼症又犯了。不过,近来十三御医会诊,皇上的症情已见好,想必不日便可临朝。”暗中看了老丞相一眼,再不多言,拂尘一摆,领了捧着许多奏表的两名太监径自离去。
怡欣殿前的一切,很快便传入皇后耳中。松香殿正厅内,皇后端坐凤座之上,威仪、端庄并未消减,但眉宇间浓重的倦色就连九阳妆都遮掩不住。
“龙体欠安?天子金口,一言九鼎。皇上说是龙体欠安,便是龙体欠安吧。”皇后轻声嗤笑,微微侧目,看向窗外某个方向,“亦丹,皇上还在那边?”
亦丹窥一眼皇后的神色,没敢答话,沉默的态度却说明了一切。
“今儿的早膳又是传进厢房用的?”皇后面上云淡风轻的神色终于渐渐冷凝,轻飘飘的话音也隐透着深沉。
“娘娘,自那日……”亦丹溜嘴就想说慧妃吃了有毒的菜,只见皇后一记眼刀扫来,心下一颤,当即转了话锋,“慧妃娘娘卧病,皇上就一直守在逸韵轩,那可是半步都不曾离开啊!”
皇后半眯起眼,低声自语:“看来,慧妃是把她那与昭华郡主肖似的容貌当作桥,却不曾在桥上驻足啊!”
“娘娘的意思是?”亦丹琢磨一下,似懂非懂,便干脆装作半点不知。
皇后转眸看向亦丹,问道:“你觉得后妃中谁最得皇上心意,最受宠?”
“圣心难测,哪位娘娘最得皇上心意,奴婢说不好。”亦丹话音稍顿,蹙眉想了想,眸色一亮,“不过,若论荣宠,自是非珍妃娘娘莫属!”
“是么?呵呵……”皇后扯唇轻笑,“纵如珍妃之流,皇上也不曾真地为她开过什么先例。”
这话一出,亦丹倒是真的不懂了,讶然问道:“珍妃娘娘出宫,所乘车驾可都是彤云缃车啊!娘娘,这难道还不算皇上为她开了先例?”
“这种先例对珍妃来说是莫大的恩典,但于皇上不过芝麻大点事儿,动动嘴就是恩典了。本宫曾不止一次觉得皇上看珍妃的眼神怪异,却一直想不明白怪在何处,直到慧妃中毒!”皇后掀起眼帘,瞥一眼露出茫然之色的亦丹,唇畔勾起讳莫如深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