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洛王妃……不,是已故罪妇慕氏,她待妾是真好,可妾却误会了她,心下实在难安,便想着,能否为她造一座慈母堂?”武茗暄放低了声音问道。
“洛氏一族身负谋逆之罪,此事不太好办,”宁昱晗蹙眉一瞬,看武茗暄目中露出失望之色,又抿唇轻笑,“但也不是没法子。若是妾求恩典,朕可给,可不给;若是你的期望么……”话至此处竟也不再往下说,食指曲起,在唇前微微一点,璀璨星眸含笑望着她。
武茗暄怔了怔,才明白他这番举动的意思,一时羞恼,忍不住便是一个白眼刮去,口中嗔道:“亏得还是君临天下,竟这般没正经!”
这话,若是换了旁人说,早被打杀了。偏是她,别说宁昱晗没半点怒气,心下反倒一阵爽快、自在。他也没再继续逗弄她,收敛了玩笑之色,道:“其实,朕早知道,慕氏身故,你必然落下心结。早也想过,寻个什么由头,也算是让你在她身后尽个心。”话音稍顿,眉宇间染上些许愁色,“只是,如今大局未定,实在……”
武茗暄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宁昱晗身旁,弯下腰,将头轻放在他肩上,一双柔荑软软地环住他的脖子,轻声娇语:“你日理万机,还能为我考虑得如此周全,我又岂能做那般不晓事理之人?”微微侧目,瞧见宁昱晗终于舒缓了眉头,唇畔也扬起了欣慰笑容,又以额头轻蹭他肩窝,接着道,“我不过是日前想到,便想说与你知晓。”
“既如此,我会将此事放在心上,待日后大局得定,洛氏一族必也是要还以清名的,届时也就顺带办了。”宁昱晗轻抚武茗暄的发鬓片刻,伸手勾过一张圈椅来,拍了两下,“来,与我说说,还有一事是何。”
听到洛氏一族将来会平反,武茗暄的心情顿时大好,但想及马上要提到的人,满面笑容又冷了。她依言在宁昱晗身旁坐了,轻轻说道:“洛菱宛,我希望能交由我自行处置。”
“她罪犯欺君,你不是不知。”宁昱晗有些无奈地笑了,他是不愿拂了这丫头的意,可此事确实答应不得,只得搂过她的肩,柔声解释,“事情一旦揭穿,她必死无疑;若不揭穿,我又无法斩断太后那边的心思。此事,只怕少不得要叫你失望了。”
“太后不过是想要个太子,至于这太子究竟是不是姓宁,她并不在意。”武茗暄先将宁昱晗烦心的一点说出,而后狡黠一笑,“若那根本就不是个男儿,甚至……不是个孩子呢?”
宁昱晗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却在听完最后一句时,猛然睁大眼,脱口问道:“你说什么?”
“我记得,古有狸猫代太子一说,皇上何不效仿之?”武茗暄冷冷地笑着,“洛菱宛本是罪恶深重之人,如此对她,也不为过。”
“我本意是想让一直护着她的太后引咎自责,若是如此,还能成何事?”宁昱晗稍作思索,皱眉问道。
“引咎自责也只是表面做做样子罢了!”武茗暄利落道,话锋一转,柔声又劝,“有灭洛、桑两家之事在前,太后已经对你起疑,若逼得狠了,指不定会干出什么大事来。皇上可是现如今就要与慕氏正面相抗了?”
“依你意思,此事就此揭过?”宁昱晗心下不甘,但也很看重武茗暄的意见,毕竟当初同为国子监入学时,她的见解时常得到老太傅的赞许。
“那也不是。”武茗暄笑着摇头,“何不让太后觉得,此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越是紧张的时候,示敌以弱就越管用!”
“妙!”宁昱晗闻言抚掌,笑着赞了一声。
“我初入宫时,洛菱宛与我姐妹相称,这是宫中人人皆知的。”武茗暄笑着说道,“后来,她为刺探我身份,又让我拜了洛王为义父,与她成了义姐妹。有这两桩摆着,待她临产,我去照顾着也是在情理之中。”
宁昱晗想了想,道:“只是,宫中人却也都知晓,你与她是面和心不合。太后见你去,应该会小心提防着。”
“我是明着去的,太后注意力放到我这边儿了,自然就少了对暗处的关注。”武茗暄眼角一斜,笑问,“皇上难道没早在洛菱宛身边安排人?”
宁昱晗闻言,深深地看她一眼,眸中尽是笑意,口中却训斥道:“你且自顾不暇,还有空闲功夫理会这些!”
武茗暄把头一低,掩口轻笑,道:“皇上难道忘了,我又多了位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