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怂什么怂,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林青啊。”
楚羽看了看林青,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清澈。
“你是我父亲在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朋友,自然是我的长辈。长辈教训晚辈,天经地义。你心虚什么?”
楚羽拿过林青手中的酒壶,笑道:“你说不让我喝闷酒,我记下了。我现在是高兴,因为这世上总算有除了我娘之外的人来教我一些道理了。”
他仰起头来,畅饮一口,如同鲸吸。
“楚羽谢过长辈教导!楚羽虽没有见过长辈说的极北之地的冰山,但是楚羽却能明白长辈话中的意思。从今往后,楚羽尽力而为,不让长辈失望!”
他晃了晃酒壶,咧了咧嘴,道:“这助兴酒,我饮了!”
篝火摇晃之间,林青静静看着疏狂放荡的楚羽,一句话都没说。
是啊,他是楚羽的长辈,教导楚羽是理所应当。可他为什么会心虚呢?
因为心中有愧。
心中有愧啊。
……
在遥远的巫山之中,杂乱脏混的山林之中,静静地躺着两具一动不动的躯体。一老一少,老人满头银发,身形佝偻;年轻的身上有些明显地肉褶,应当是曾经肥胖而后来瘦下的结果。两人的身边还有些散落的铁架与木屑,隐隐拼成了一座轮椅的形状。
他们不知在此处躺了多久了,蜘蛛已经开始在他们身上结了网。飞虫蚊蝇不断地在他们周身绕来绕去,也不知他们是生是死。
某一刻,雾气缭绕的山谷之中隐隐传来了一声长啸。这一声长啸听得隐约,并不清晰,甚至似有若无,根本无法辨别出究竟是何种兽类发出的咆哮。
然而即便如此,在这啸声传来的一瞬间,无数走兽便开始颤抖了起来,纷纷夺路而逃。就算是蚊蝇飞虫也嗡鸣着四散开来,蜘蛛也抛弃了自己结下的网,逃往了不知名的洞穴。
没多时,啸声再一次响起。这一次的啸声明显比上一次清晰了不少,想来是啸声的主人离此处近了一些。
接下来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之中,啸声一再响起,越发清晰。两具身体旁再无一切生灵,除了不能挪动的枯草植物。
一道白色的影子跃上了一块在两具身体不远处的巨石之上。那洁白的毛发仿佛是冬日里的皑皑白雪一般,纯净的令人心颤。它仰起头来,仰天长啸,仿佛是想将此处的雾气都一并吼开,拨云见日。
是一匹成年男子半人高的白狼。
随着它的吼啸,它的身后渐渐出现了十几道巨大的阴影。灰色如小山一般的巨狼伸出自己猩红的舌头,舔舐着自己尖利的牙齿,仿佛是从地狱之中走出来的恶兽。只是这些恶兽却分外小心的匍匐在那头白狼的身前,表示臣服。
而白狼却分明昂着头颅,表示出了极大的优越感,以及对身后这些大家伙们的嫌弃。
它微微转动脑袋,眼瞳一缩。
看见了杂草丛中的两个人。
它一跃而下,来到了两人身边。而它身后的那些巨狼,却皆是在眼中陡然爆射出了贪婪的光芒。
没有办法啊,眼前的这位小主子愣是不允许自己兄弟们开荤,连逮只兔子都要看小主子心情,更别说是以往兄弟们吃的活人了!兄弟们的肚子,早就饿瘪了!
眼见这两个人不知死活,就算一时不死,瞧这身受重伤的模样,也是在这巫山之中活不长久,如何不能让兄弟们开开荤?虽说肉不多,好歹解馋啊!
便在众巨狼口中已渐渐有恶涎低落,喉咙中嘶鸣作响之时,白狼猛然扭头!
浑身如落雪白毛怦然炸起!
它的眼光森然,仿佛在说,这两个人,你们如果敢动,便别怪我心狠手辣。
巨狼们重新匍匐了下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