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五千小心翼翼地看向那时瞎子,竟然真的在那张脸上看到了怅然若失的神色。
这么干好像有些对不起侯叔……但是又不是第一次了!坑过侯叔那么多次他早就该习惯了吧!不管了不管了!
“林主她实在是……所托非人呐!”
程五千一声喟叹,也不顾时瞎子看不见的事情,拱手便向他拜了下去。
程五千几乎声泪俱下地道:“前辈,你身为凌家供奉,为主办事,无可厚非。我便不奢望你能看在与我们林主是旧识的份儿上将我们放了,但有一事,还请前辈成全!”
时瞎子面色渐渐严肃了起来,只听他轻声道:“请讲。”
“请您亲自转告我们林主,她一生幸福,我们不老林多年基业,绝不可所托非人!”
一时寂静。
宋彤眼角抽搐地看向了成五千,而程五千却得意地回了她一个大功告成的眼神。
两人再次转头看向时瞎子,心脏的跳动却是越来越快。时瞎子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一时想笑,一时又付无奈,一时有满是云淡风轻。这情形落在了程五千的眼睛里,又让他更加肯定这瞎子绝对是赵姨曾经的痴情追求者了。
“这么说来……赵林主这些年来过的并不好。”
程五千忙在一旁点头,点了半天又意识到那人根本看不见,于是说:“可不是,不是有句话这么说得么,‘世间文字八万个,唯有情字最杀人。’”
“世间文字八万个,唯有情字最杀人……”时瞎子咀嚼着这么一句话,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问道:“这话有点意思,你从哪里看到的?”
程五千一愣,道:“呃……是在一本话本小说上,好像是叫什么……《雪中悍刀行》?”
“原来市井之间亦有微言大义……”时瞎子缓缓站直了了身体,笑道:“就凭这一句话,我不杀你。行了,让公孙家的那两位别跑了,回来吧。别觉得我是个瞎子,就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耍什么花样。要不然我还得一个一个把他们都抓回来,怪麻烦的。”
程五千如坠冰窖。
她颤着声音问道:“怎么……你不是……”
“你想多了。”时瞎子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有些怀念地说道:“我是雅芝的旧识不错,只不过……我的这一对招子,就是让她给弄瞎的。”
程五千口中一阵苦涩。
原来所谓的旧识,不是什么旧爱,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没有缠绵悱恻,只有鲜血淋漓。
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
楚羽又是一脚踏碎了几块瓦片,稳稳地落在了这处屋顶之上。此处与几个时辰之前楚羽和方甲、程五千、宋彤商议的城墙处不足三条街巷的长短,他却不再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