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莫点了点头。一挥手,一阵轻微的声响过后,黑衣人们便消失在了院子里。
陆莫说:“虽说这些人以后都是楚伯伯您的人,但是现在还是不要让他们听见太多的事情了。”
楚苍又一挑眉:“我的人?”
“是啊,楚伯伯,师父他想尽办法将密使司握在手里,让我当上密使司的司首,还不就是为了给伯伯您铺路,让您今后有人可用?师父说了,您以前混江湖的时候,吃亏就吃亏在人手太少,不够……”
楚苍伸出手来拍了拍陆莫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沧桑了起来,也显得更加真诚。他感慨道:“陆诩他恐怕不仅仅是将你当成他的弟子了,更多的,应该是将你当成他的儿子了呀……”
陆莫愣住了。
楚苍抬头望向渐渐露出了光亮的天空,脸上浮现了一抹追忆的神色。
“所以啊小子,我兄弟把你当儿子,你啊,也就不能只将他当成师父了,懂?我这兄弟,年轻的时候受过情伤,所以一辈子都没能有一个贴心的人,就别更说子孙后代了。而现在他有了你……”
陆莫挠了挠头,道:“伯伯,我其实也是个孤儿,没爹没娘的……”
楚苍笑了,揉了揉陆莫的脑袋。
“这次过来,是陆诩让你给我来打个招呼,还是有其他什么重要的事情?”
“既是来打招呼,也确实是有一些事情要说。”
一提起正事儿,陆莫也收起了那副傻小子的模样,身为密使司司首的气质顿时在身上弥漫了起来。
“第一,在南蛮攻下锦官郡城之后,并没有继续向东推进,因为有一支神秘的队伍用偷袭兵营、烧毁粮草辎重等方式阻挡住了他们的脚步。蜀地多山林,南蛮地形不熟,故而虽然兵强马壮人多势众,却总是抓不住那支神秘的部队。朝廷有司调查此事,已经初步确认是那位在锦官城战役之中失踪的董烈阳骠骑大将军所为。”
楚苍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在身旁的石磨上,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哦?这岂不是好事?朝廷栋梁之材没死,仍在战场第一线,为江南地区的百姓争取到了宝贵的生机,可歌可泣啊。”
陆莫有些无奈道:“话虽如此说,只是……”
“只是虽然董烈阳在拼了命地遏制南蛮的脚步,朝廷却仍旧没有下达发兵前往救援的命令。”楚苍笑道:“是哪几个忠心耿耿的肱骨大臣死谏,劝皇上暂时不要计较一时得失,须等有十足把握之后再出兵的?”
“楚伯伯说对了,还真是这个理由……只不过,这次这么劝皇上的,只有两个人。”
陆莫沉声道:“分别是左相凌络轩大人,和他的父亲,凌侍中凌风月。”
楚苍一愣,品咂了半晌之后,缓缓叹道:“他妈的,连自己家都不要了……是真的狠啊……”
陆莫摇头道:“是啊,正是因为江南也是凌络轩与凌风月的老家,所以由他们提出阻拦陛下发兵的理由,江南籍的那些大臣们,便无一人敢提出异议。于是这件大事就变成了凌左相和凌侍中与皇帝陛下之间的争论。武官那边,除了如李博将军之外,少有人能插上嘴。”
“让我猜猜看,李博那家伙定然是吵吵着要打要打,不论输赢,至少不能寒了江南百姓与仍在奋战的将士们的心,对不对?而剩下的将领之中,虽然没人说话,但是实际上还是有不少人是打心眼儿里认同凌家那两个人的说法的,对不对?”
楚苍笑着冲目瞪口呆的陆莫摆了摆手,道:“这没什么难想的,大魏王朝刚刚成立,刚刚完成由江湖到朝廷的转变,兵马都是新的,除了北边刘将军那些,都没有上过战场见过鲜血。草原之败已经算是极重的教训,倘若现在出兵西南,如果不能倾尽国力,定然是要再吃败仗的。凌家那爷俩儿其实没说错,现在不是出兵的好时机。”
陆莫瞪大了眼睛,道:“可是如果不出兵,董将军孤立无援,就好像是无根之水,是没办法在那边撑很久的!一旦董将军……到时整个江南,将会生灵涂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