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空白。
恍惚之中,他隐隐听到有人喊着:“张丹青!是张丹青!张丹青将军投敌了!”
然后如同武人最常用地千斤坠,他一下子沉了下来,不再失神若死人。
他沉默地握紧长枪,没有召集任何随身士卒,单枪匹马,向着战场地后方发起了沉默地冲锋。
黑球不断落下,有时砸落的位置离他很远,有时离他很近。只是他的马够快,他够果决,哪怕是迸裂开来的铁片擦着他的脸溅射而出,带起一蓬一蓬的鲜血,他的速度也没有降下来一丝一毫。
沿途之中,胡人、中原人擦过他的身边,他一枪未出,连多余的目光都没有投注过去,只是紧紧地盯着前方,加速,加速,再加速。
马蹄踏过尸体、踏过血河、踏过焦土。
终于又踏上了草地。
勒马横枪。
看着示意身边侍卫不要上前来的张丹青,江一白竭力忍住一枪刺出的冲动,忍了又忍,终是开口问道:“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
张丹青摇了摇头,轻声说:“我从一开始就是皇上的人,这么说,你明白了么?”
江一白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又问:“江湖上,江湖大会之前,从未有过你和姓萧的见过面的消息。江湖大会之后,也从未听说过你们有来往。”
“所以你们难道不奇怪么?为什么我明明和他没有来往,大魏王朝建立要收编江湖势力,我作为一门之主,却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张丹青看着江一白,忽而一笑,道:“还有,历来只收女弟子的风华门,怎么就突然多了我这么一个男子,还当上了门主?你们这些人,难道就都从来不好奇么?”
铁枪猛然向前一刺,丝丝鲜血从喉咙处渗了出来。
江一白道:“把那怪物毁掉!我可以暂时不杀你!”
讥讽之意渐渐浮上了张丹青的嘴角,微微低垂眼眸,看了一眼喉间的枪尖儿与鲜血,他轻声道:“江一白,你真的以为,你这样用枪尖儿抵着我的喉咙,就可以掌控我的生死了吗?”
江一白双瞳猛地放大。
张丹青握着缰绳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黑色的、像管子一样奇怪的东西。那黑管的洞口直直的正对着江一白。
冰冷而森然的感觉一瞬间爬满了江一白的全身,他口中怒吼一声,手臂便要即刻发力,将张丹青的喉咙捅一个对穿。
然而——
“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一声远不如黑球落地时的巨响。
依然震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