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轻皱,中年男子道:“你付出了这般代价,都没有把她留住?她这几年都干了点什么?吃了灵丹妙药了?”
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的一条裂缝咧得越来越大。
中年男子以绝不符合他一路行来的气质,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着张丹青,快意大笑道:“你个孙子活该!”
渐渐风起。
张丹青脸色不变,轻声问道:“怎么说?今天是不是我必须死?”
“你觉得呢?”中年男子朗声笑道。
张丹青摇了摇头,说:“你那小徒弟刚刚被赵将军带走,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你既然知道那是我徒弟,怎么就一点都不担心你那赵将军?”中年男子笑道:“这位赵将军这么多年都没死,一直跟着你,想来是因为这是当年那一拨随你叛乱的人中最后一个没有被灭口的了吧?呵呵,没想到你这种毒蛇一样的人物,还会有心软的时候。”
张丹青双目陡然瞪圆,冷声道:“我仍敬称你一声楚门主!希望楚门主拎得清楚,时至今日,到底是谁在叛乱!”
中年男子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是啊,希望我们都能拎得清这件事情。”
而后并指为剑。
划开层层过往与现实的壁障。
……
“将军,您从大战之后,就一直守在这里了吗?”
“是,大战之后,皇上命元帅来此地督造边境城墙,我便随将军一同来了。”
“那将军,您这些年见过蛮子嘛?”
“没有,自从他们被打回大漠那头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大漠很大,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没有几十年的准备,他们不会轻启战衅。况且那一战让他们元气大伤,那野心勃勃的父子俩皆命丧中原,蛮子单只是休养生息便不知要多久,遑论再次进犯了。等到他们真的有底蕴跨越这大漠,我们大魏早就强大到不知哪里去了。”
“这么说来,这城墙也似乎没什么用?”
赵将军一愣,看着刚刚到自己下巴高的少年,眼中掠过些许复杂的神色,轻声道:“很多时候,很多东西,之所以要出现在这世间,不一定是要发挥其本身的功用的。”
“那这城墙是?”
“大概更多的,是告诉城外以及城内的人,我中原边境,坚不可摧吧。对于蛮人,这是耻辱的伤疤,对于我大魏百姓,这就是胜利的旗帜了。”
少年脸上露出了些恍然的神色,道:“这是不是就是师父说过的,叫什么来着……政治?对,政治之类的东西?”
“大抵如此。”
少年挠了挠头,问:“可是我听说,建这长城,累死了很多人?”
赵将军的眉头当即一挑,冷声道:“皇上选派来此建造长城之人,皆是战场上的逃兵、俘虏,以及叛乱之民!对于这些国之蛀虫来讲,没有立刻处决他们,反而让他们来此地赎罪,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赵将军突然停止了言语,因为他突然想起,这少年身上穿着的青衫代表的含义。
果不其然,少年沉默不久,便轻声地说道:“那些叛乱之民,其中应该有不少穿着和我一样衣服的人吧?”
赵将军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正视着同样随他一同停下脚步的少年,问道:“你师父莫非将所有的事情都跟你说过?”
少年摇了摇头,道:“只说过一些,不过也足够了。我跟师父学剑的时候总是掌握得很快,师父说这是因为我想象力比较丰富。”
少年扳着指头数道:“长青门、剑宗、立朝前的长安城将士……不知道还有没有我不清楚的?不过也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