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丹青咳血而退,看着与飞旋气流正中巍然站立的青衫中年人,几经挣扎,终有一抹狠色逐渐在其面庞之上蔓延了开来。
丢掉了手中已经破破烂烂的铁骨扇,张丹青一边再次向青衫中年人缓步走去,一边悄然接住自袖管里滑出的匕首。
一道在世间已有近百年未出现过的虹,霎那闪现在城头之上。
风华绝代。
正当年是风华门的镇门身法,孤虹步。
张丹青将此身法作为这孤绝一击的底色,是因为他对此身法有绝对的自信。不仅是因为这是风华门的镇门身法,更是因为此身法已经百年未在江湖上出现过,故必定无人可破!
底色之后,是令人目眩神迷主色。
匕首不是一件光明正大的兵刃,却在张丹青的手中绽放出了堂堂正正地意味。若非是那一抹毫不掩饰的恶毒与狰狞在他的眼中闪烁不褪,这定是会博得整个江湖满堂彩的一幕。
青衫中年人没有躲,因为躲不开。
但青衫中年人也没有退,因为退不得。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有些底线,一旦退了,便是万劫不复。
于是他前踏一步,一手握拳,一手并指。
同时缓缓闭上双眼。
剑意与枪意毫无滞涩地融为一体,就像当年那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出乎意料的相辅相成。
匕首挑破了青衫,一指一拳接连越过张丹青双眼中的不可置信和他急欲回收的手臂,次第落在了张丹青的胸膛。
两人的相遇如流星相撞,而分离也竟快得如同迸溅的火花。
一抹乌光悄然划过空中,青衫中年人微一皱眉,嘴角渗出血丝。
张丹青箕坐于地,颓然咳出鲜红的血,再无起身的力气。只是他抬头看向远处的青衫中年人,脸上却只有疯狂而放肆的笑容。
青衫中年人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来,缓缓将刺入肩头的那根乌黑的针拔了出来。
“哈哈哈哈!楚狂人!想不到吧!我的杀招竟是这一根浸润了唐门绝毒的针!这毒就算立时杀不了你,也会缓缓吞噬你的生命!”
张丹青往地上啐了一口,脸上骤然涌起熠熠的神采,抬起手来,指着青衫中年人说道:“你以为今日你只是在与我一个人厮杀吗?你错了!你妄图挣扎的,是整个天下大势!我的身后,站着多少想让你去死的人,你不清楚!所以今日,将会是你楚狂人死亡的开始!”
青衫中年人皱着的眉头缓缓舒展了开了,望着回光返照的张丹青,咧嘴一笑,道:“唐门的毒?你怕是忘了我媳妇儿是谁哦。”
而后他缓缓从怀中摸出一个精巧的瓷瓶,眼中悄然掠过一抹极眷恋的缅怀之色。缓缓倾倒,一颗拇指大小的浑圆药丸滴溜溜地来到了他的手掌之上。
他吞下,气息渐渐平稳了下来。
再次抬头时,他仍是那副咧着嘴的模样,轻声道:“你以为,我的身后就没有人站着吗?”
眉眼依稀少年。
心怀早已沧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