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秦泽只觉得眼前一道红影闪过,那屏风并未砸下来,而是被一只素白的手稳稳接住。
秦泽一怔,下意识望向已经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少女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火红的骑马练装,披同『色』连帽披风,帽子上连了一圈雪白的狐狸『毛』,脚上瞪着一双羊皮靴,靴子的最后面,坠着两颗金『色』的小铃铛。盛京城的女子多穿绣鞋,皮靴则多为男子所穿,可是这双小羊皮靴显然是为了少女量身定做,将一双小脚包裹着,精致而不失英气。
少女一发力,倒下的屏风硬生生的被她推向另一边,砸向她刚才所坐的位置,鞭子重新收回到手里,她双手抱胸,半倚着桌子,睥睨众纨绔,用一口蜀州腔发问:“老子蜀州,有龟儿子们说滴囊个差嗦?”
永宁公主与太子是一母同胞,为皇后所生,皇后病逝之后,他们都是在容皇后的宠爱下长大的,与容皇后所出的华阳公主十分亲近。
人才刚刚落座,永宁公主已经不断的探头去看门口。
皇后怎会不知他的心思,打趣道:“永宁,你的凳子挪到门口如何?”
此话一出,满堂笑声,永宁公主闹了个大红脸:“母后!”
皇后也只是打趣,为了不让这小女子等久了,向兄长询问:“不是说要从竹林赶回来么,便是爬也该爬进来了。”
信国公一阵尬笑,“这……”
就在这时候,太后身边的桂嬷嬷前来传话,原来容烁方才因为走的急,竟不小心撞了内侍要送去给太后的腊八粥,这小子知道自己犯错了,亲自督人熬了一份新的,这会儿人在太后那边。
一听到太后,容皇后皱了皱眉,对着桂嬷嬷人十分客气:“烁儿实在是莽撞,若不罚一罚,倒惯着他,越发无法无天了!”
桂嬷嬷从容一笑:“皇后娘娘言重了,少国公年少有成,文武双全,太后娘娘素来喜欢小一辈们长进些。今日腊八,太后遣奴婢过来传话,找少国公过去说几句话。”
皇后温和一笑,和蔼道:“若非母后不喜欢喧哗,我与皇上也该同母后一起的,没想叫那小子捡了个好机缘,该好好陪着的!”
容皇后一番话,既有打趣之意,也将自己与皇上在口头上表现的向着太后,俏皮且不份。皇帝看在眼里,慢慢地都是宠溺。容家人见到容皇后在后宫顺风顺水,一切都处理的得心应手,也放心了不少。
后宫之中纷繁复杂,大小宫苑坐落四方,太后原本住的是寿康宫,可是在先帝去世之后,太后变得十分的少言,也不喜和什么小辈打交道,众人皆知,太后从前为了辅佐皇上,可谓是劳心劳力,好在皇上资质过人,册封的前后两位皇后皆十分给力,帮了皇帝不少忙,太后如今算是放了手,前朝有皇帝,后宫有皇后,她坐镇其中,不问世事。
因着太后的这个习惯,所以寿康宫里连宫女奴婢都少得很,但若是呆在宫里的,必然都是奴才里面的人精,纯正的宫中老人。
容烁身材高大挺拔,脱掉了战甲洗去污泥,顿时容光焕发,俊朗贵气。小辈里头没人敢轻易接近太后,他却还能这般从容不迫,叫这些奴才也另眼相看。
容烁进了寿康宫之后,便察觉今天有些不同,领路的嬷嬷善解人意道:“今日是从前伺候主子的老人们进宫给太后贺年的日子。走动的多一些。”
容烁一愣,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有些感慨:“太后不问世事,不揽闲事,乃仁厚之人。”言下之意,是主子的恩德能令奴才离开主子也心中牵挂。
老嬷嬷淡淡一笑,停下脚步:“少国公请静候,老奴这就是通报一声。”
容烁微微抬手:“若太后无暇,还要劳烦嬷嬷将热粥送进去,太后难得与旧人说话,容烁便再次多等片刻。”
老嬷嬷大概也想到这一点,其实容烁主动过来,的确是想着给太后贺年,再加上赔罪的腊八粥,不过这些都是小事,若是打扰了太后老人家的谈『性』,也是个罪过,老人家的心思,也跟小孩儿似的一会儿变个样。
容烁看出嬷嬷犹豫,又道:“不如嬷嬷先进去,若是时机何时便通传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