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在我还未有太多记忆的时候便离开了福宁,或许已经不在福鼎国。福鼎国的蓝氏族人很少,几乎绝后,所以我才在四处寻访时明目张胆地用蓝姓,这样或许能够让母亲找到我。我绝非有意隐瞒你。”
这是第一次,贺兰睿哲在靳稣婷面前提起他的母亲。
靳稣婷只是沉默,沉默,一直沉默。
良久,久到贺兰睿哲的指节揪着自己到泛白,靳稣婷才开口说:“我明白了。”
语气似乎有点哽咽,她看着对面这个连发梢都沾染了光彩的男孩,能够想象他的母亲是多么温柔多么特别。他离开母亲那么久,一定也很难过吧。
她突然想拉起他的手说“没关系啊我和你一起找你的妈妈,多久都没关系”,可好像熟稔的语气不适合此时的语境,或许还是少了一个理由。
她不等贺兰睿哲开口,又说:“但是贺兰睿哲你知道吗?昨天我那么生气的原因在于,我万分信任你,可是你让我感觉到我甚至没有知道你真实身份的权利。我被这个想法折磨了一次又一次,我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贺兰睿哲不是那样的人啊。他说他爱我,信任我,会跟我在一起一辈子。但是我真的好现实啊,我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我的眼睛反馈给我之后我所理解的。你没有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还让我误会了你那么久,我不知道该恨自己还是讨厌你。”
“其实我也想让你知道,我靳稣婷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是可以值得你信任的,不管是阿蓝也好,贺兰睿哲也好,我真真正正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什么称谓也不是什么身份。”
“所以以后,你要相信我不要再骗我了好吗?”
她看着贺兰睿哲,眼里有泪光,贺兰睿哲同样也看着她,动作温柔地把她的眼泪一点点擦掉,然后轻轻却有力地,把她拥在了怀里,就像是护着最珍爱的东西,小心翼翼却有力。
“好。”
“我贺兰睿哲,这辈子,下辈子,三生三世,都不再欺骗靳稣婷了。”
他说的话不是什么漂亮的话,却发自肺腑。
今天全部坦白了,靳稣婷也正视了自己的内心,她是真的真的真的非常喜欢贺兰睿哲。
不是那种朋友之前的喜欢,也不是家人亲人之间的喜欢。是真真切切热热烈烈拥有力量想要占有的喜欢。
靳稣婷突然推开贺兰睿哲,又抹了一把眼泪,说:“可是我发现一个问题。”
贺兰睿哲突然离开香软的怀抱,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接:“什么?”
“我发现我真的很讨厌唐若之。”
“噗嗤——”
贺兰睿哲笑出声来,这至于苦大仇深地专门拿出来讲嘛。他宠溺地捏了捏靳稣婷的鼻尖,“好,以后我绝对离她远远的,三丈之内不得近身,好不好?”
“不对,”靳稣婷突然反应过来,泪眼朦胧的样子特别像一只小猫咪,让人想忍不住揉进怀里,“我所有的女人都讨厌,特别是围绕在你身边的女人。”
没想到这只小猫咪的占有欲如此强烈,贺兰睿哲无奈又宠溺地笑笑。
无理又蛮横的要求,能怎么办啊,自家的媳妇,也只能宠了呗。
“好,”贺兰睿哲笑道,“都听你的,你想怎么样,我就怎么样。”
但,贺兰睿哲身边,根本没什么女人。
就算是有女人,那也是国母硬塞给他的女人。
他不在乎不喜欢也不愿意要,就算硬塞又怎样?
又把靳稣婷拥入怀里,贺兰睿哲才满足地笑了笑。
原来他的女孩这么容易原谅他,这么容易满足。
可看见她哭的样子,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心痛,他发誓,以后一定不会再让他的姑娘掉一滴眼泪。
其实哪里是靳稣婷宽容大度,轻易原谅他,她既容易生气又喜欢记仇。
还不只是因为还爱着这个人,所以他会成为例外,会成为那个在她这里跟别人不一样的特别的人。
有些话只能和他说,有些事只能和他做。
从前她听过一句话:安全感,不是偏爱,而是例外,是跟所有人不同的对待。
她也想在贺兰睿哲那里成为这样的例外,窝在他的怀抱里,小声闷闷地问:“那你能跟我讲讲施然吗?”
一听到这个名字,贺兰睿哲的身体明显不受控制地小小颤抖了一下,低头问靳稣婷,怎么会知道施然的。
靳稣婷察觉到了贺兰睿哲的不自然,又暗自小小地失落了一会。至于贺兰睿哲问的问题,她想着,不能把俞倾澜供出来,回答:“呐,我又不是凭空出现在福鼎国的,以往的十六年,你和施然大小姐的爱情故事可是传的沸沸扬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