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五个!!”林遥跟伙计拗上了。
“四个!”伙计也够犟。
“五个…”
“遥儿,别闹了、别闹了…”方菲无奈地制止儿子。林毅是哭笑不得,刚刚还说儿子不爱说话,转眼间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了。船舱里的其他乘客,被这对吵闹的活宝吸引,纷纷把目光投过来,此时都忍俊不禁开怀大笑。
“娘,我们明明是五个人,他偏偏说是四个人,是他不认识数,是他笨。”林遥萌萌的神情,天真无邪的实在惹人怜爱呀!
“好啦、好啦…”方菲只有如此安慰儿子。
“呵呵…呵呵…呵呵……”顿时,其他的乘客又是笑声四起。
“你这伙计,真够笨的!不就是多收一个人的银子么?”有旁观的乘客用风凉话揶揄道。
“伙计,你很好!”有乘客出言表扬,又赞叹道:“如今的世道呀!不愿意占便宜的人是难得一见了。”
“这伙计不是真够笨,是真够逗的。”又有乘客取笑道。林遥此番察颜观色,从众人的话里便听出了意味,顿时迷惑起来:是我错了么?
自由自在的日子,仿佛林遥走起路来晃晃悠悠的步调,就那么一遛弯儿地过去了,如山歌般的岁月,简单而“快”乐。
一年又将近尾声,冬月二十九这天,林荫庄的马车驶出了戴垟,驶上了官道一路向北。风尘仆仆的马车里,中间放着的是一担货物,左边坐着林毅,方菲抱着林遥坐在右边,以及念伊坐在旁边。
“毅哥哥,你……好像很不轻松的样子。”方菲见对面的林毅默不作声,脸色还隐隐有些忧虑。
“嗯、近乡情怯吧!”林毅回应。
“都还没出乐清地界,离京城远着呢!你就近乡情怯了?”方菲苦笑道。
“一晃眼,离家已是整整八个年头,岁月蹉跎,魂牵梦萦回故乡,真的踏上了归程,嗨……”林毅叙说着,不禁浩然长叹一声,“却发现自己年纪成长了,胆儿越来越小。”
“你压根就不是胆大的人。”方菲抢白道。
“是、是没胆量,一想到要直面泰山大人,我心里就有压顶的感觉,虚得慌。”林毅直言不讳,当初私奔若不是方菲的决绝,两人的姻缘恐怕要等到下辈子。
“当年离家出走,我义无反顾,如今回去我是理直气壮、堂堂正正的。”方菲坦荡率性,望了一眼儿子底气十足。
“是的、是要拿出勇气面对的。”林毅豪情顿生,语调忽然却又变了,“菲儿,你说我们带着土产回去,真的合适么?”
“土产怎么的了?”方菲反问,犀利地又道:“哪有你这样的人,看不起自己种出来的东西,我认为没有比土产更合适,这些土产有我们的辛劳汗水,是我们的真心实意。”
“我是只怕、只怕岳父看不上。”林毅讪讪地,心里却坦然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