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碗酒被孙玉民举了起来,和先前一样,他喊道:“这第三碗酒敬你们,敬新三十四师的弟兄们,也敬二十师,八十一师,一三九师的弟兄们,不管是已经牺牲了的弟兄们,还是依然站在这里的弟兄们,不管是十二军的老兵们,还是新加入咱们的新战士们,请都领受我这碗满怀感激之情的薄酒!是你们的舍命付出,才有了威名赫赫的铁血十二军,没有你们的拥趸,没有你们的前赴后继、浴血奋战,就没有十二军的诸多战功,也就没有我孙某人这个不名不符实的绰号。”
这碗酒没有被泼洒,而是被孙玉民双手端着一饮而尽,他举着空碗再次喊道:“兄弟们,几个月前咱们没能在浏阳把鬼子全部击溃,现在他们又要卷土重来了。上次让鬼子跑了,是因为咱们长途行军,初来乍到,没有做好大战的准备。现今,我们有着充裕的时间,自然不能像上次一样,必须要给他们来下狠的。”
“所以,我们才会有今天的誓师,才会把大家伙集合到一起进行动员。打仗会死人,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特别是对手还是穷凶极恶,武装到牙齿的鬼子。我们不能因为会死人,不能因为对手的强大,就不去打这场仗。”
“咱们中国人从古至今,什么时候都不会屈服!什么时候都不会放弃!这份铮铮铁骨,我们十二军最是能够代表,你们最能够代表,所以,只要鬼子敢来,我们就叫他有来无回。七七事变以来,鬼子在咱们中国的土地上横行无忌,随心所欲的为非作歹,眼里从来就没有把我们中国军人放在眼里,仗着飞机大炮,任意肆虐侮辱我们的兄弟们,虽然咱们给过他们狠狠的教训,可对于他们造的孽来说,还远远的不够。”
“这一次,我要彻底的让鬼子们长长记性,我要让他们听到十二军的名号就发抖,我要让他们看到十二军的战旗就害怕!所以即将到来的大战肯定会很艰难,伤亡也不会小,可是就算把我和台上的师长们全都填进去,这一仗都必须要打,而且必须打胜,还得是个大胜仗。”
在张小虎的记忆中,孙玉民很少会去组织这样的誓师大会,最近的一次应该还是在南京的时候,在老二营的兄弟们聚餐上。
面对着老蒋急切的追问,陈布雷沉吟了一小会儿,然后说道:“代价!这场战事,我们将要付出的代价!”他这句话说得很缓慢,用一字一句来形容都不为过。“别看阿南惟几手上能够动用的兵力不太多,可我们若想打赢,肯定要付出不菲的代价。我在想,玉民把两支中央军精锐排除在外,是不是决心以死会敌!”
“你的意思是,这场仗其实玉民并没有必胜的把握,他之所以制定这个后退决战的战术,就是想利用别部消耗,最后自己再全力相拼,以期取得胜利。”
“恐怕正是如此!而且这个消耗可能会损失巨大,他或许是不想看到七十四军和第四军两支精锐被卷入到这场消耗战之中,又可能是他不敢把两支嫡系中央军拖入进去,才会故意的遗漏。”陈布雷自孙玉民夸下海口后,就一直在想着如何替他找到一条后路,苦思了许久,他决定剑走偏锋,用揣测他心思的方法,让老蒋一步一步地自己解开这个小小“谜团”,让老蒋对孙玉民更加的“了解”和信任。
“彦及,那以你的估计,此战……”老蒋是个迷信的人,他本来想说“此战是否凶多吉少”,可又不愿意自己的这张“乌鸦嘴”,会不幸地一言中的,只得硬生生地打住。
“这倒不用太担心,有玉民在,这场仗即使是我们不能大获全胜,也至少会是个惨胜。”陈布雷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我担心的是,玉民会怕您怪他在湘北填进去这么多部队,因而以死相拼鬼子,把整个十二军拼光在长沙城下。”
“他会这样做吗?”
“以我对他的了解,十有八九,兰封一战就是最好的例子。”
“是啊,他的战神名号就是在兰封战场上一炮打响的,土肥原师团连同土肥原本人,此战过后几乎一起在中国战场上消失。”老蒋叹了口气,点头说道:“如果正如你所估计,那如何解决这个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