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寒风刮过,老兵打了个激灵,他紧了紧衣领,把肩上的那支七九步枪重又挂到了肩上,小跑着往藏身的土洞走去,刚想往里面钻,忽然心念一动,踩着战壕里用来站脚的木凳子,露头朝新墙河北岸望去。
这一望可不得了,河对岸是密密麻麻的鬼子,甚至还有着一些鬼子在徒步涉水。新墙河本就算不上是条河,甚至算不得上一条大溪,水本就不深,冬季的枯水季节河水更是浅,从涉水的鬼子那看,河中间的水都才没到膝盖处。
老兵没有心思去管徒步涉水的鬼子冷不冷,挂在肩上的七九步枪被他熟练的取到了手中,拉动枪栓推弹上膛,没有经过任何瞄准,直接就扣动了扳机。
在这凛冽的北风和漫天飞舞的雪花中,这声迟来的汉阳造七九步枪枪响,打破了新墙河周边的沉静,也打响了第三次长沙会战的第一枪。
孙玉民坐在指挥部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桌子上的军事地图发呆,确切地说,他是盯着地图上标注的一条河流发呆,那条河流边上写着三个字:新墙河。
今天已经是12月24日,如果记得没错的话,鬼子会在今日发动进攻,新墙河会马上成为战事的最前沿。他静坐在指挥部里,就是在等着九战区的战情通报,薛岳是员虎将,只要前线一响枪,他肯定会告知九战区的所有部队,而自己也可以从中知道,战事会不会像自己熟知和预设的那样去发展。
邓东平和一众参谋们都很小心和小声,他们虽然不清楚军座静坐在这里是思考什么,但他们都知道不能去打扰。整个指挥部因为孙玉民的沉寂而显得特别安静,这份安静一直持续到唐春红走进来。
“军座,战区长官部的电文……”
“快念!”
唐春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孙玉民打断。
他早就在等着这封电文,用望眼欲穿来形容都不为过,所以他静坐在指挥部里,虽然是在盯着地图,可眼睛的余光一直在流意着指挥部和电讯室之间的那道门槛。
“战区各部队悉知,日军已于今日下午十四时,突然发动了对我军新墙河南岸阵地的攻击,川军133师、134师已奋起反击,望各部作好随时参战之准备。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听完了这个消息,孙玉民脸上没有半分表情,也没有任何动作,就好似在听与他无关的事一样,倒是邓东平兴奋的叫了起来,他先是不敢相信的问,然后又是惊喜的答,一个人就完成了对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