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来微微一笑,说道:“棠姬马上就当教主了,我再不早些混个阁主当当,将来娶不了她了!”
他这样说,唐襄心中自然五味杂陈,但当下仍道:“霜棠阁现在已经有四名阁主,暂时排不上你,更何况连你也能做上阁主,你的姐姐必然位置更高。入教的事,我想一想再来答复你,你也问一问黄楼再来告知我最后的打算。”
上官武忙称是,蹑手蹑脚地回到唐襄馆中去了。
到了馆中,只见黄楼也是一夜苦旅却还精神抖擞,正对着满墙的宝剑赏得出神。这分馆中只有一处是唐襄的寝室,而这房间平日只是贮存武器的。唐襄没有什么功夫,自然也不需要厉害的武器。她平日用得最多的还是几柄袖弩,李深薇送给她的钢铁好剑,她都仔细存放起来了。这些剑里,有好多尚未喋血,剑刃锋利如新,光可鉴人。
上官武见黄楼左摸摸右摸摸,担心唐襄回来又要生气,走上去将黄楼拉出房间,道:“姐姐在此别太随意,我知道你自恃功夫甚高,但这里卧虎藏龙,你坏了规矩怕是要吃亏的。”
黄楼一双蓝色眸子盯着他,只是大笑:“小宰相,又来告诫姐姐这也做不得那也做不得了。我觉得这地方甚好,以后就呆在这里,将来也做个教主试试看。”
上官武听了这话,仿佛喉头塞了栗子,良久道:“我们才来不到一个时辰,姐姐莫要说笑。我方才偷偷见了教主,姐姐想追上她还要半辈子功夫呢。”
黄楼摇头晃脑一番:“这有何打紧,岂有什么姐姐打不过的高手,我也去会会。”
上官武拍落她道:“万勿张扬,方才我已被唐阁主教训过了,这才来说你呢。李教主那里我们无令绝对去不得,只因我们现在还是外人!”他拎住左耳指了指耳后。他们尚未纹上月痕,还不是蚀月教徒。
黄楼皱了皱眉:“听你的口气也想留在此处,何不早些向唐阁主挑明?”
“我已言明。她也要思忖片刻,还要我问问你的意思。我是罪臣之子,留在蚀月教也罢了;姐姐你出身清白,要不要留下还是再想想吧。纹了月痕,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
黄楼笑道:“我告诉你,唐阁主的顾虑绝非在我是否清白,她是顾虑我们二人出身宰相府。你因为罪臣身份,义仲父一直拒绝你接触达官贵人,最多认识一些妇女奴才;而我反而因为出身卑贱,可以跟着母亲任意出入官宴、义舅也因为我是女子,不把我当成你那样的‘奇苗’来看,兵场帐营那样的地方,带我去也就带我去了,与人谈兵完全不避让着我。阁主担心我是个正派人,又认识厉害的角色,万一对他们蚀月教一些逆反的地方看不下去,会向官军倒戈。”
上官武心里明白,蚀月教这十余年来之所以拥者甚众,而又无人镇压,都是因为安史作祟、蕃苗乱华,已经闹得朝廷焦头烂额,官军根本没有心思来理会区区一个蚀月教。好在安禄山死后,蚀月教不论是在长安还是在湖州,都从来没有闹过造反的事情,最多只是拖欠税款、杀人放火,而这些跟北方的战乱比起来,已经根本算不得什么问题。更加上蚀月教虽是黑道,到底养活了不少壮年男女,没人带这批丧家之犬好好营生,恐怕情势更加不堪。因此就算李深薇权势逆天,官府对她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