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墙上摘下一只漏勺,拿只空盆子,把虾倒漏勺上,就着在水龙头上冲洗几下就放在一边。
陵镇在沿海地区,虾的色泽透明,凭她多年经验一看,这一定是早上刚捞上来的,不是饲料虾,基围虾的腥味不重,也不用洗太多。
她偏头想了想,对跟在后面不放心的林惠珍说:“妈,我给你做个白灼虾吧!”
林惠敏的心顿时放了大半:“成!就白灼。”这样她就不担心厨房被炸了。
汤芫想的却是,基团虾肉质松软,壳薄肥嫩鲜美,无论哪种做法都很好吃,其中白灼最能保持它的鲜味。
她在汽炉上架上洗好的锅,放水,开大火。
砧板早就摆好,她切一片姜,粘几根葱手一翻就利落地打了个结,一起丢进水里。
林惠敏看着目瞪口呆:“可以啊!像模像样的!”
汤芫特别傲娇地甩甩不太长的刘海:“妈!我天天看你做菜呢,这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啊!”
在她妈眼中她还是个没下过厨的孩子呢,她得找个好理由。不过她妈好糊弄,不怕。
林惠敏拉张椅子在旁边坐下,淡定地跟女儿贫起来:“怎么说话呢,妈炒菜还成猪走路了?”
汤芫走到厨柜边拉开,凭着记忆翻出一只装花生米的罐子倒一小碗。
在等着水烧开的时候她飞快地切好姜末蒜末和葱花,还能利索地接上话:“哎,妈,就那意思,你领会精神就行。”
林惠敏到底不放心,盯了一会儿指着锅:“开了,水开了。”
汤芫往煮开了的水里添一小勺盐,又倒进去小半勺料酒。
最后她把虾倒进去,看着虾身子慢慢弯曲,弯成诱人的淡红。
林惠敏走过来瞧了一眼:“差不多了,别煮太老,肉不鲜。”
汤芫一勺子把虾全数勺起:“遵命!林大厨!”
林惠敏心情复杂地看着动作利落的女儿:“……你趁我晚上去店里的时候练过吧?”
汤芫心想再装就太假了,只好吐了吐舌头:“学习压力大,我找点事情放松放松。”
林惠敏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就默默地点点头。
单炉毕竟麻烦,汤芫把水倒了,洗净擦干,大火,滴一圈油,下姜蒜葱末,煸一下,姜蒜的辣被葱中和,蒜香味升腾而起。
她再倒进一汤勺酱油,几滴料酒,洒点儿糖,一点儿醋,火调小,没一会儿糖融化,酱汁就被她分成两小碟。
林惠敏在小院子开好台,从厅里把那台老旧的座扇推出来,插好电对着台的位置。
她摆好碗筷的时候厨房传来一传股烤花生的香气。
等她走进去的时候,看到女儿把花生上了碟,喃喃自语说:“现在温度还太高,等稍凉点儿再洒盐。”
她默默地尝了一颗,酥脆的花生在齿间传递着果仁的香味,不焦不生,吃完一颗喉间还有余香。
白粥的温度刚刚好,汤芫大口大口地就着米汤扒进嘴里,一股清甜注入喉间,缓解了酷暑对喉咙的折磨。
她舒服地“啊”了一声,夹了几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听着嘴巴里咔咔脆的声音,顿时觉得,这才是最幸福的事。
林惠敏剥了几条虾,全放进女儿的碗里,汤芫又夹了一半回去:“妈,你别光顾着我,你也吃。”
林惠敏高兴地笑了,眼角的鱼尾纹也显得更深,让汤芫心里又难受了一阵。
她怕自己又哭,转身回厨房拿盐去了。
林惠敏夹起虾,沾了女儿的特制酱汁,轻轻地咬了一小截——虾的鲜美被酱汁提出了甜香,只吃一口都觉得是味蕾的极大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