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月熹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外头却吵闹得如同集市般,萧月熹看向苏苏,蹙眉问道:“外面出了什么事?”
苏苏神色一僵,支支吾吾地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然而也不用她多说,外面的声音就告诉萧月熹,是出了乱子了。
叫骂声、吵嚷声、质问声混在一起,乱做一团,依稀还能分辨出几个声音在无力地辩解着什么,只是辩解得苍白无力,根本压不住鼎沸的吵嚷声。
萧月熹利落地翻身下地,抄起外袍披在身上就要往外走,却被苏苏死命拦住。
“夫人,您病还未好全,别出去了,外面有乘风大人他们,不会有事的……诶!夫人!”
萧月熹一觉醒来,精神好了大半,虽然没怎么进食有些无力,但也不是苏苏拦得住的,拉扯间,萧月熹一把甩开她推门走出了屋子,外面的声音也就更加清晰起来。
“跟他们费什么话?他们就是想让我们死!”
“就是!昨晚吃了药的那几个都什么样了?不到两个时辰的功夫就死了三个!吐了那么多血,人还有救就见了鬼!”
“一个个说得比戏班子唱的还好听!其实就是不想管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死活!老子今天就是死,也要拉着他们陪葬!”
……
萧月熹寻着声音走到疫所的大门前,中毒不深的百姓自发成军,将疫所围了个水泄不通,乘风正左支右绌地跟他们周旋,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急得,他满脸通红,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都是禁不起折腾的病人,想要镇压真的太容易不过了,乘风一个人能顶他们百个,可有什么用呢?武力要是能解决,他们早就用了。这个时候,乘风他们越是野蛮粗暴,民心就越是不稳。
难为他居然能保持住冷静啊!萧月熹心里正感叹着,一个娇弱的声音有些无力地响起:“大家冷静一下,朝廷不会不管我们的,真要不管早就不管了……”声音实在太小,很快就被怨声载道淹没了下去。萧月熹却认出了那个声音,是春秀。
恐怕乘风他们能冷静,也是这位姑娘的功劳吧?
最不冷静的人,在这一系列变化后,终于爆发了。李然怒不可遏地吼道:“一群蠢货!我要真想毒死你们,还用得着废那些闲工夫,十几个人通宵达旦地配药?你们有没有脑子?!”
“我们没有脑子?”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愤世嫉俗道。“朝廷什么心思我们还不清楚吗?只不过是做一个尽力施救的假象罢了!我们反正也要死了,何不在死前全了你们仁义的名声,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