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音终究忍不住把一直放轻声的脚步改成重重跺下去,小孩子们神经高度警惕,专心致志,就怕谁大口呼吸都把笼子里的蛐蛐吓跑了,石音这一跺让好不容易快要被弄出来的蛐蛐又缩了回去。
几乎是同时,那帮小孩子齐齐回头吼道,“能不能轻点!要——”
石音,“……”
蹲在地上的罗书漠手一哆嗦把蛐蛐笼子吓掉了,在地上滚了几滚,里面的蛐蛐蹦蹦跳跳跑了出来,但现在也没人顾得上能去找所谓的蛐蛐了。
他们由衷地觉得,能在掌门师父到来的这一天依旧在贪玩傻淘的边缘试探,自己才是那个准备被斗的蛐蛐。
罗书漠拍拍身上的土一溜烟站起来,被委以重任的二师叔带他们来剑栖山庄过上了打山鸡斗蛐蛐的快活日子,还被萧淮初逮了个正着,他一点都不怀疑等回了平阅山会被扔到镜湖里游泳。
“平阅派弟子。”萧淮初目光威严,目光一一从他们脸上扫过去,像是被拍了一样,扫一个低一个头、扫一个低一个头,远远望去少年们墨发像是黑线一样整整齐齐。
“现在,从剑栖山庄山上到山下,三十个来回,不跑完不许吃晚饭。”他一瞪罗书漠,“你给我进来。”
石音知道罗书漠免不了一顿狠批,自动自觉地跟在最后一个弟子身后看他们跑圈,不参与这俩师兄弟的恩怨纠纷。
“九师姑,我们跑圈不会偷懒的,你不用在这里看着我们吧?”最后一个弟子看着萧淮初的身影走远,神秘兮兮道,“你还不如去看看安祁师弟呢,这几天他快要把六师姑气哭了。”
还有这等事?石音知道安祁的毛病,点点头就撤了,还没等那小弟子比个胜利的手势,就补刀道,“那我去看看安祁,让你们六师姑来看你们跑圈,放心,你们要是惹她她肯定会惹回去的,谢谢你们提醒哈。”
石音抓了管华落看着他们跑圈这个苦差事,自己开始满天满地找安祁,其实他们不说她心里也挂着,这么个小孩子天天猜不透摸不清的,这么久没联系怎么都是回事,得想着念着。
没办法,自己带回来的孩子就得自己看着。
不过见到的场面有点让她吃惊。
剑栖山庄中间修葺了一个池塘,三三两两的荷花点缀在碧波湖上,隐约见到赤色金色的锦鲤交替在池中游弋,带起波纹都是一漾一漾的,垂钓的绳子晃了晃,少年手臂有力,收杆潇洒,带起的水珠在阳光下熠熠生光。
“又一条!祁哥哥好厉害,为什么柳儿从来都钓不到呢?”池边少年女孩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娇俏的声音荡漾在微凉的池面上清脆空灵。
安祁也是难得的耐心,“因你没有耐住性子,不耐住性子如何能钓到大鱼?所以日常也就只有一些小鱼上钩了。”
“我知道了!这就是祁哥哥说过的‘隐忍之道’,对不对?”
安祁点点头,“正是如此……师姑!?”少年的语气带了一些激动,他们多日不见,少年一直挂念着石音的安危。
石音微微笑了下,走近了摸了摸他身边小女孩的发,“这位是……”
“大姐姐好。”小女孩一点也不怕生,大大方方自我介绍,“我叫齐柳,从小在剑栖山庄长大的。”
石音略有惊讶,剑栖山庄作为一个家族制门派,虽说出现其他姓氏也不奇怪,但从小就在剑栖山庄长大倒有几分意思了,云楚璧没娶妻没生子,也没什么亲戚还愿意留在剑栖山庄,这丫头是打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