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桑墨写的,自打‘花’溪从罗刹国回来,每月都能收到一封桑墨的来信。他‘浪’迹天涯,每一封来信的地址都不一样。因此,给桑墨回信的念头,也因为不清楚地址而作罢。
如今来信已有二十余份,堆在角落里,厚厚的一摞。信中所写倒是寻常,无非是问句安好,再叙述旅途中的所见所闻。桑墨的文笔浅淡质朴,却能把种种事物描写得细腻生动。也亏了这些信,‘花’溪看到了一个与书上记载完全不同的人间。
他说他一番兜转,如今回到了天京城。
程昱喝了酒还不够,从乾坤袋中翻出一个葫芦洗净,往里头倒了半坛子酒。倒完又心虚,匆忙给‘花’溪打了个招呼便退出了旧时居。不想刚关上‘门’,便看见李清流从重华殿方向走过来。
程昱不好意思掉头,硬着头皮同李清流打招呼。李清流闻着他满身酒气儿,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关切问道:“醉了么?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程昱连忙摆手:“一两里的路程,御剑也就是片刻的事情。师兄去忙吧,我总不会摔死在自家‘门’口的。”
李清流道了声好,见他摇摇晃晃御起剑,还是有些不放心。遂弹指一挥,在剑下添了朵白云。
“程昱过来蹭酒喝了?”甫一进‘门’,酒香绕鼻,李清流把迦微扇放在桌上,走到‘花’溪身边嗅了嗅:“你倒是没沾上酒气儿。”
“我酒量不好,所以没喝。”‘花’溪笑道,转过头来:“师父今天说什么了?”
李清流的目光从信纸上轻轻一掠,回过神来:“说了些与独龙‘玉’有关的事。”李清流拿出一张绢帛递到‘花’溪面前:“这是白‘露’山的请帖,你看看便知道了。”
‘花’溪接过绢帛,一目十行地看下去。看完后,不太确定地看了李清流一眼。李清流递给她一个安慰笑容:“不确定就再看一遍,慢慢地看。”
绢帛上所说,乃是白‘露’山将在九月十六广邀四海八荒仙‘门’弟子参与之会。而这之会要商议的主要内容,便是独龙‘玉’碎片的去向。
多年以来,独龙‘玉’一直是各仙‘门’极力回避的话题。一者,独龙‘玉’的破碎实为丑事一桩;二来,‘私’下派人寻找独龙‘玉’据为己有,早成了各‘门’派心照不宣的秘密。白‘露’要把这事摆到台面上说,不知牵扯进多少人多少人的利益。
之会五年一开,在仙‘门’中轮换。白‘露’山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却偏偏挑上独龙‘玉’这敏感话题。‘花’溪左思右想,实在想不透白‘露’掌‘门’在打什么算盘。她将绢帛平铺在桌上:“我们去么?”
“当然去!”李清流笑道:“莫忘了我们当初因何相识。”
“那倒不会忘。”‘花’溪默了一默:“我只是想不明白,白‘露’挑在之会的当口谈论独龙‘玉’做什么。到时候话题一出,白‘露’山上铁定一片‘鸡’飞狗跳。”
“‘鸡’飞狗跳?”李清流忍俊不禁:“师父叮嘱我带你出去见见世面,所以这次的之会你也要参与的。”
‘花’溪登时一:“我就随口那么一说来着,不知者无罪,不知者无罪……再者,吵吵嚷嚷的事有的是人想做,我们在一边儿吃吃茶点磕磕瓜子儿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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