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人头树的正面,并没有那个人眼图案。眼见着是没机会悄无声息地解决人头树,李清流招手,破荒剑切向人头树的根部。人头树没了根茎并不会死,只是疼。锥心刺骨的疼蔓延到每一颗果实身上,人头们纷纷睁开眼睛,呲牙咧嘴,面色血红。李清流护着钟留退开几步,捡着人头们锁定目标的间隙,精准定位蛛网图案正中的眼睛。
迦微扇的暗器大多带毒,但因为银针太细,对付厚厚的树皮还真不知能不能行。李清流向钟留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发动武器,银针和弩箭,齐齐向眼睛射去。
“噗嗤”一声,手弩和银针没能刺到人头树的眼睛,而是没入一名灰衣男子的肩头。手弩的后劲儿大,穿透男子的肩胛也没更改方向,陈砚伸出手,任凭弩箭把他手掌射穿。他五指一握,擒住弩箭的箭羽。
钟留一看情况有变,回头急道:“坏了,他手里提的是个凡人。师兄,你的银针淬了毒,那凡人会死吗?”
李清流拍拍钟留的肩:“大气些,莫慌张。”
陈砚把那灰衣男子随手丢到人头树身边,几个人头立马放出头发,把个好端端的人缠成茧子往茂密枝叶里头拖。李清流拿破荒剑向地上一划,头发被斩断了。那灰衣男子滚了两滚,忽又被新的头发缠住。
这人是一定要救的,李清流倒是不惧陈砚。奈何人头树不能乱砍,必须要戳着那只滴血的眼睛才能保证独龙玉完好无损。他示意钟留和陈砚交涉,自己足尖轻抬,去人头树边上解救灰衣男子。
钟留早已看出陈砚半人半鬼的身份,也明白这样的人最怕什么。他袖子一抬,做足了谦和姿态:“先生如今的身份着实尴尬,想必百年之后也不会为鬼界所容。听闻先生要这人头树,为的是复活令夫人。若是等令夫人醒来,先生的阳寿却尽了,你要她怎么办?先生的灵魂可不比常人,是入不得六界轮回的,到时候只能随风飘散。只是可惜了令夫人,千辛万苦的醒过来,却还得踽踽独行。”
陈砚眉心微微耸动,显然是有些动容。
李清流提着灰衣男子过来,人头们被火凤阻拦。钟留不无担忧地看了男子一眼,李清流唇角轻扬:“我已喂他吃了解药,不碍事。”
钟留这才放下心来,转过头对上陈砚的眼睛,神色变得欢喜了些:“我们能够为你求得机会,让你拥有来世。不过,你应该也清楚我们会开出什么样的交换条件。现在我们一切都摆在明面上了,结局如何,端看你的选择。”
陈砚五指攥成拳,压抑着心里的情感。谁愿意做没有来世的人?只是造化弄人,总把人逼到无可转圜的地步。眼下要是答应这两个后生,先前一切努力不都白费了吗?陈砚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人头树边。片刻,那颗经常伴他左右的人头从枝叶间探出来。
“我是想要来世的。”捧起那颗头颅,陈砚悠悠叹了一声:“但是我不能违背誓约,答应过别人的事,就算是死,也要尽力完成。”
“是秋娘让你做这一切的?”钟留闻言,大惊失色。
李清流知道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他眉头蹙起:“那个教你用独龙玉的人,你答应了他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