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是花辞的腑肺之言,更是他此生的无可追悔。新当初浮玉刚刚生产,杨花落却又遇险,他权衡利弊之下,觉得浮玉既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天仙,拥有上古神力护体。即便眼下身子弱,也一定不会有性命之虞。而杨花落不同,她那广清四杰的名头虽然响亮,但面对实力强横的鬼君,实在不值一提。
他在浮玉最脆弱的时候离开,还以为等杨花落的事情解决好了,能不再理宗门事务,一家三口共享天伦。
浮玉走后,花辞曾一度有过轻生的念头。不过一想到花溪的美好稚嫩,他就会一再要求自己活下去。他不忍心,不忍让幼小的花溪独对红尘,不忍让浮玉的血脉颠沛流离。之后过了几年,心绪渐渐平复,想起浮玉也不会特别难过。甚至是花溪追着问娘亲在哪儿,他都能温温笑道:“她在天上。喏,那颗最亮的星,就是你娘亲。”
生离死别,被时光渲染,终成记忆里不碰不疼的遗憾。
只是啊,有那么一天,他做出一道新菜。漂漂亮亮装了盘,高高兴兴端出门,随口就是一句:“阿玉,今日的菜放了很多辣椒,你来尝尝。”
然后摆上碗筷,掀开卧室门帘,小小的花溪正坐在床上,翻一册画书,神情投入,粉雕玉琢。他的笑在脸上僵了一僵,紧接着快步上前把花溪抱起:“溪儿,该吃饭了。”
试上高峰窥皓月,偶开天眼觑红尘。可怜身是眼中人。
李清流把手放在花辞面前:“晚辈,定不负前辈嘱托。”
花辞头一偏,与李清流握了握手,目光里的沉郁渐渐收起:“你回去吧。”
李清流试图解开花辞身上的束缚,但是枷锁无形,他连枷锁的材质都不知道,根本没可能对症下药。一番努力并没有什么成果,李清流有些不甘心:“前辈真不知道这无形枷锁的原理?”
“我也不过半百年纪,鬼君却是上万年岁数。”花辞一声苦笑:“只要告诉花溪,我过得很好,不必担心。左右鬼君特特差了几只小鬼照片我,百十年间应该不会出事。等你们强大起来,再带我回去便好。”
李清流无计可施,白站着也只能是浪费时间。他略一思索,把乾坤袋里的宝贝匀了大半给花辞。有钱能使鬼推磨,这道理亘古不灭。
洞穴里头还有延伸,李清流想要去探一探。但是花辞下了逐客令,要求他必须原路返回。他不好违拗花辞的意思,带着火凤走出洞穴。但是他没有忽略,花辞在看出他有意深探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紧张。
洞穴深处,还有什么?
相较李清流的一波三折,桑墨的旅途可谓平坦顺遂。偶尔冒出三两小鬼,也会很快被他手中的地狱之火吓退。约摸一个时辰之后,桑墨的路走到了尽头。尽处是一座巍峨庄严的屋子,木石构造、檐牙高啄,在沉沉夜色之下,夜叉般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