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兄,你何苦为难我!”秦望哀求道:“君上的性子出了名的阴辣铁血。我要是把这事办砸了,别说权势地位,只怕小命都难保。不管怎么说,你我都算患难之交,你总不至于眼睁睁看着我万劫不复吧?”
鬼君不说话,在洞中缓缓而行。秦望巴巴跟在他身边儿,一边求他一边给他指路。但是秦望很快发现,鬼君根本不需要他的指路。他悠游信步,完全不担心会走错路线。
这洞窟他进进出出百十来回,都要带着地图才能保证不走错路。桑墨不过第一次来,却能够来去自如?短短三十年,他的修为竟到了如此骇人的地步!秦望深刻意识到桑墨的实力非比寻常,更意识到了方才的威胁有多么好笑。
暗暗自责片刻,他坚持不懈地凑到鬼君跟前:“好吧,就依桑兄所言,我和莫宁没什么不同。要你在我们俩当中作抉择,是我高看了自己。桑兄,我不求你助我换魂,但是你得保证,绝不从我手上带走莫宁,更不把这事宣扬出去。行么?”
鬼君踏出山洞,瞧着远远近近的高大乔木舒了口气:“没别的要求?”
“呃……”秦望脸一红:“还请桑兄,把换魂的方法留给小弟。”
鬼君唇角轻勾:“拿纸笔来。”
莫宁在鬼君心底的形象,仅是一个任性刁蛮的怀春少女。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也经历过不少,早就没了应对的耐心。上回仙帝家的外甥女对他死缠烂打,终于把他惹怒,他直接把黑白无常安排在寝殿周围,要他们对那仙姬见一次打一次。当然,莫宁和仙姬不可相提并论,就像桑墨不能与鬼君相提并论,是同样的道理。
阴寒无光的暗房中,莫宁默默计数,数到一万七千九的时候,暗房的门被打开。她不敢问桑墨还在不在,只死死盯着门口的人影儿。许久之后,高处的火苗燃烧起来,秦望照例给她灌下损耗修为的汤药:“抱歉,桑墨他选择视而不见。”
视而不见?!视而不见。
莫宁跌坐在黑暗之中,嚎啕大哭。
哭她迷茫的前路和艰险的处境,哭她从未得到的怜惜与深情。
水流和缓,草色青葱,白玉盘龙柱群周围的风景一如从前。李清流身穿样式简单的白衣,盘坐在白玉高台上。他靠着一根石柱,姿态慵懒而清雅。偶尔他会抬头望望前方,期待着见到某人的身影。
花溪老远便勾起唇角,绕到李清流身后。她悄悄爬上白玉台,伸手蒙住李清流的眼睛,压低声音道:“李清流,猜猜我是谁。”
“还能有谁?”李清流身子一侧,把花溪拉进怀里:“你的声音很清脆温柔,再怎么压也不像男儿。下次再来玩儿,可以把声音拔高一些,那样和会莫宁有些相似,更容易迷惑人。”
顿一顿,他又补充道:“当然,这游戏我不能陪你玩。一猜就中,你很快就会觉得没意思。”
花溪泪目:“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啊师兄!”
“我不玩小孩子的游戏。”
“啊?”
“你不懂么?”李清流的头低下来,俊颜上沾染轻佻笑意:“没关系,我可以教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