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人生来就喜欢听故事,戏曲这种专门讲故事的消遣在天京城很受追捧。不过戏班子也分等级,普通老百姓接触的,大多是处境艰难的野班子。他们没名气,处境艰难,只要能赚到一口饭吃,挑着担子走街串巷也是常有的事。花溪幼时在岐山见到的戏班子,便属于此类。
与野班子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活跃于京都上等人家的老牌戏班儿。这些戏班都有固定的戏楼,道具尽量人员齐备,更重要的是,他们手上有名角儿。在硬件条件一致的情况下,彼此之间存在竞争关系的戏班子拼的就是角儿的人气。
只是要从新人熬成角儿谈何容易?除了样貌嗓音身段这些必要的先天条件,还得有人捧。天京城大大小小百十个戏班儿,有名有号的角儿不过一十六人。更多的戏子,若遇不上机缘,一辈子也只能在台上充个龙套。
云归客栈请来的青衣,光是两场独角戏便引来楼上楼下两层人,显然是个知名的角色。而那几位青年郎君,便是他的金主了。
花溪正为戏中情景动容,想要同李清流讲两句话,却发现那几位青年郎君中有位褐袍青年盯着她不放。花溪对上褐袍青年的目光,他并不躲闪,只是疑惑地朝花溪点头示好,这才把目光收回去。
除去一开始太直接的注目,青年的举止挺有礼貌。李清流不动声色的将一切收归眼底。
《游园》唱罢,观众的掌声响起来。褐袍青年频频回头,仍旧打量花溪。李清流趁着掌声未歇,浅笑着喝了口茶:“哪位郎君该不是想打你的主意吧?”
“说不定呢。”
“他不会。”李清流笑了笑:“看他的眼神,应该是将你认作了故人,但又不太确定。”
“这你也能看出来啊。”花溪轻声叹道:“眼神儿真不是一般的好。我瞧着他也觉得挺眼熟,但究竟是谁,真说不出来。或许几年前初到天京来的时候,和他有过一面之缘?记不清了……”
“那便别记,同我去做些更有趣的事情。”说着,李清流牵着花溪往后台赶。
青衣在前头应对观众,约莫过了半炷香时间才脱身。花溪和李清流等得无聊,摆了一副棋下着玩玩儿。青衣瞧见他们俩,倒没什么反应,自顾自脱下戏服,在铜镜前坐下卸妆。
掌柜的见三人都不说话,咳了一声,对青衣道:“刻玉,你先别忙着卸妆。老板前几年忙着花明楼的生意,最近得空,住云归客栈,你来打个招呼。”
他这话说得相当有技巧,花明楼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天京城有名的聚宝盆。而花明楼是众多资产的其中之一,老板的雄厚资产可见一斑。刻玉果然停住动作,细细打量花李二人:“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