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决然摇头:“晚了,晚了……今夜他来见我本是件好事。同我说他那父亲,可惜我鬼迷心窍……”
中官眼睛一亮:“那就找他的父亲做文章!他那父亲也是修行人……他如今是咱们容国的神龙教主,那就将他父亲也朝拜起来呀陛下!做个太上教主!叫人建庙宇塑金身——他瞧见你做了这些必然感到你的心意,总不会一直气下去……你们本就有些情分在的!”
应决然摇头、摆手:“唉,算了,算了……你去办吧,你去办吧!我今夜不想想这些事了。”
中官叹着气,又将他扶了扶。才道:“陛下安心,早些歇息。我今夜、即刻就去办这事……可是陛下,那位教主的父亲是个什么模样?还是只为他塑个威严的金身便可?”
应决然扶着额头、无力地摆手:“他父亲自然像他了。你见过他,照着他塑得老一点就好了。去吧……去吧,叫朕静静。”
中官连声应了。又担忧地看他几眼,才推门匆匆走出去。
李云心在极高的空中冷眼瞧见这些。又瞧见那先前在巷中拦住老中官的人悄悄出了城、祭了几道符,才低叹口气,真的直往南而去了。
到第四天中午的时候,李淳风终于又进入鸿泰楼后厨的暗室之内。
他唤了人,便静待一刻钟。
一刻钟之后,一个穿白衣的身影出现在他身旁。
李淳风立时皱了眉:“我四天没见他了。你可以化身万千,能不能找到他?”
那人便托了舌头,翻一个白眼:“找到他?你当他还是从前时候么?他如今是太上了!”
欢喜的神情从应决然脸上滑过。但他很快将这种情绪压抑下去,又犹豫一会儿。
对于“黑刀”应大侠而言,这种迟疑是很不常见的。约过了十几息的功夫,应决然站直了,说:“我要听。”
李云心便一笑:“好。那么我先问你,可知道你身边那位中官是共济会的人?”
应决然一愣:“什么?!”
“那么你就是不知道了。”李云心抬手指了指,“从前刘公赞在你这儿待了不短的时间,将你身边的人摸清楚了。你的身边有共济会的人,也有他的人。这位中官,是共济会的一个细作。”
“可他瞧了一阵子,觉得此人本性不坏。毕竟,为哪个势力效劳这种事,不是一些小人物自己可以决定的。什么人找上他、他没法儿拒绝,一时间也搞不清楚那些人到底需要他做什么,无奈之下应承了也是情有可原的。”
“你也用不着惊诧——帝王身边有细作,是个惯例。”
应决然竖起眉,脸上现出杀意:“你是要我——”
“别误会,不杀他。”李云心摆摆手,“是要用他。别惊动他。”
“另外,你这儿养了几个画师,对不对。”
应决然脸色阴沉:“是刘公赞的弟子。但只做了几个月的弟子,他选了几个天资聪慧的,说留在我身边或许我用得着。”
“唔。那么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这些不是细作。没那个必要。但你想一想,有没有哪一个是刘公赞最喜欢、最机灵的,给我找过来。”
应决然想了片刻:“有个叫王旺的。刘公赞曾说他……”
“眼下在哪儿?”
“这个我不清楚。但应该在城北一带。要选址建宫的时候我曾去过一次——”
“什么模样?”
“二十岁出头。白净,是个……”
李云心抬起手打断他的话、闭上眼睛。隔了三息的功夫,屋中起了一阵小小的旋风。一个身影很快从旋风当中现出来,正立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