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国公府的水比起孟家只深不浅,她做曲灵璧时就曾见识过,薛家显赫至此,总有些不为外人道的恩怨纠葛,自从定亲开始,这些事她都刻意的不愿去想,可如今她人还没嫁,这些事就清清楚楚在摆在她面前了。
云浓的口说的只是流觞馆内伺候的丫鬟,可细想之下哪一个丫鬟是没有身家背景的?连伺候的下人都这样不简单,国公府又怎会是一句“水深”可以说得清的?
看来静姨也好,薛凤潇也罢为她请封的诰命头衔,不只仅仅是出于对她的疼爱,更多的是怕她这个小户文官家里出来的女儿镇不住场子!也时候让旁人看看长公主调教出来的孙女有多少斤两了!
六月初六,吉日,宜嫁娶!
晨起破晓,天光熹微,孟家内外院的下人已然早早起来忙着挂红。广寒馆里,含玥由着萃暖等人叫起来沐浴梳妆,待换了嫁衣梳了高髻已介辰时。
看着梳头嬷嬷且欢且喜的去拿凤冠,含玥忙道,“嬷嬷,出门前再戴吧!”语气软的不像话,这凤冠嫁衣连带着浑身上下的首饰足有十几斤重,她这还没出门就觉得脖子酸软!
那梳头嬷嬷闻言就笑,“九姑娘嫁得高,这凤冠自然是比寻常要沉一些的,寻常人家的姑娘想戴还戴不上呢!”
就连姚妈妈也道,“如今可不是你耍性子的时候!最多再有两刻钟就要去祠堂祭祖了,别让嬷嬷为难,听话!”
含玥抿了抿嘴,都说女儿家出了嫁日子就没有在家里自在,这还没跨进夫家的门呢,她就深有体会!
踏出广寒馆的门,就见三房大奶奶姚氏站在外头翘首等着,身后站着含琦,含琳,含璎还有明姐儿。含玥将出阁了,姐妹们总要来送一送的,只是当初含璃含珠出阁,却没有姚氏这么有分量的嫂子来送。
含玥朝着姚氏行礼谢过,又一一和几个姐妹行了平礼作别,方扶了姚氏的手一道往祠堂走。
几个月前刚刚送了四姑娘出阁,到了含玥这里一切程仪照本宣科。
含玥跪在祠堂外头,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姚氏便开口,“仙人在上,今日吉时,族女孟氏含玥将出阁,特来此地拜别仙祖,望仙人赐福,保佑族女在夫家恪守妇德,孝敬亲长,绵延后嗣,光耀门楣!”
到底是孟氏族里的女掌权人,几句慷慨陈词就把场面立了起来,连站在稍远处的含琦几个姐妹都忍不住咋舌。
“哼,大堂嫂怎的厚此薄彼,当初大姐好四姐出嫁,她也不说来贺一贺,偏跟着九妹妹许嫁国公府才肯过来!”
含琦的话说的刻薄,含琳闻言却笑得花枝乱颤,“七姐这话好大的醋劲儿,来日七姐若能嫁到肃国公府那样的人家,想来大堂嫂也一样亲自过来送你!”
提及肃国公府,众人都想起七姑娘含琦曾经被拒婚的事,脸上的笑不觉都各自带了点难言的味道,含琦憋得面色涨红,眼睛瞪着含琳,恨不得活吃了她。
“你别以为九妹妹嫁得好就是你们二房的体面了,她日后自有她的飞黄腾达,还会不会记得你这个继室生的妹妹,谁又知道呢!”
听着两人越吵越厉害,盈香忙拉着含琦的袖子劝道,“姑娘,今儿是九姑娘大喜的日子,您纵是高兴,也不能什么都说!”说着又向站在含琳身后丹蔻使眼色。
丹蔻正愁着插不上嘴,见状忙在含琳耳边小声道,“姑娘,您忘了太太交代你什么了?”
大喜的日子当着族里人的面就吵起来,不论谁对谁错都担不起有失家风的罪责!各自有丫鬟搭了台子,含琦,含琳只得悻悻然的不再言语了。
含璎摇着手里的团扇,眉眼一挑,轻哼了一声,没意思!
从祠堂出来,姚氏便引着含玥往延年居去,嘴里还叮嘱道,“等拜了长辈,你就坐到后头暖阁里,把头冠摘了松散松散!等姑爷进府了再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