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大嫂江氏是太夫人娘家出身,当年太夫人千挑万选的把她娶进门,其中意思也是明摆着的,奈何天意弄人,大哥哥薛凤章竟去的那么早!早些年她见到的江氏可不像如今这般槁木死灰的!
萃寒没留意含玥若有所思的神色,却是歪着头又补了一句。
“奴婢看她面上虽冷淡,可今早一双眼睛却是围着您和世子爷打转的,真的不在意恐怕也不是这么个做派,按说她一个孀居的大奶奶,这种时候就是躲着不见人也说的过去,偏偏人来了,还摆那样的脸色,这里面大约也是有几分文章的!”
倒是真小瞧了这丫头,含玥暗叹了一句,嘴里吩咐道,“我看旌蛉此人也是个人才,你日后得了机会多与她说说话,摸摸府里的情势!”
“这个容易,奴婢寻机就去与她聊聊!”
“姚妈妈呢?”顿了片刻,含玥忽然想起,自从昨晚就没见她露面了,以她老人家对自己的看护之情这是不大可能的事。
萃寒手底下的动作就慢了下来,嘴里道,“这几个月姚妈妈从不得闲儿,昨日更是里里外外跟着忙了一天,有些累的狠了,如今怕是还在歇着,奴婢叫了两个小丫头去照应着了。”
含玥呼吸一凝,语气里便带了几分关切,“你怎么不早说,可请了大夫来?”
“今儿一早江妈妈就去寻大夫了,看过了说没有大碍,好生将养几日也就好了……”显然已是处理妥当了。
含玥心下稍安,叹了口气,终究又是多嘱咐了一句,“你再去传个话,让江妈妈好生照看着,万不能有一点闪失。”
且说薛凤潇进了宣国公的外书房,正逢几人从里头出来,看打扮都是在朝里有供职的,见了薛凤潇免不得一一见礼道贺。
国公爷一年到头难得有在京城的时候,这一回若非是薛凤潇成亲,恐怕也不得回来,眼前的几人也顾不得扰了他的清净,请见的帖子已送多次了!
等薛凤潇进了屋里,就见父亲正拿着一柄突厥弯刀仔细擦拭着,见了儿子进来就笑着把一臂来长的弯刀丢了过去,“看看合不合手!”
这么一丢要是换了寻常人只怕要出人命,那锋利的弯刀在空中转了几圈就被薛凤潇稳稳地接在手里,被擦拭的锃亮的刀身借着外头进来的阳光就在薛凤潇俊雅锋锐的脸上留了一道微亮的影子。
薛凤潇拿在手里细看了两眼,眸光就定格在刀身上的狼头刻纹,“这是前代阿史那可汗的刀?”
“有些眼力!”话虽这么说,宣国公面上却并没有多少激赏之意,“你若觉着好,就留着玩吧!”
宣国公一生戎马,惯常挂在脸上的都是属于武人的粗疏,可内里的心思有岂有面上这么容易琢磨?
“我打算年底就像圣上请辞!”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不知要掀起朝廷里多大的风浪,宣国公请辞,北疆的二十万兵马总要有人接手,届时,朝廷上的两党岂不是又要挣个头破血流?
对宣国公的意思,薛凤潇只不置可否的动了动手指,嘴里不疾不徐的问起来,“父亲打算推谁出来?陛下面前必然要问,挑一个两边儿不靠又有带兵本事的主帅出来可不容易!”
宣国公胡子一翘,“所以才来问你!”
薛凤潇眼神微动,自然也听出了父亲没说出口的潜台词,父亲以为他在近前当差就能猜透陛下立储的心思?“陛下的心思又岂是那么好猜的,不过陛下正当盛年,过个十年八载再立太子怕也不迟,当下就做决断只怕不是上策!”
就算宣国公府显赫至此,在立储大事上也免不得畏首畏尾的,世家大族站的越高,脚下的路越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