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钟粹馆用了中饭,又被云浓领着去瞧了明日回门要带了礼,直到过午,含玥才回到流觞馆。彼时,流萤正陪着萃暖一道挑玫瑰花瓣,嘴里还念念有词,“想不到少夫人爱喝这个,还真是雅致呢!”
萃暖就道,“冬天的梅花,秋天的白菊也都好,可姑娘最爱的还是这浸过玫瑰花的露水煮出来的茶!”
“还好有你教我!”
含玥进了主屋,各路丫鬟就先后过来服侍,更衣的更衣,泡茶的泡茶,送点心的送点心,殷勤的连含玥自己的陪嫁丫鬟七夕都插不上手,以旌蛉为首一个个的都找了恰到好处的机会在含玥面前露了脸。
这些丫鬟的心思也不难猜,有了昨晚那一遭,流觞馆上下对这位新来的主母更多了几分服从,她们久在薛世子身边服侍,比起她这个新夫人对薛世子的了解只多不少,她们揣度着薛世子待她的心思拿捏着对她的忠心,说白了这些伶伶俐俐的小丫头还是不大适应她这个女主人的身份。
这些丫鬟来来去去,只莲心是个例外……
含玥见无事可做,索性就让七夕去找棋盘棋谱,她这边儿正等着,兰香就低着头过来告罪,“莲心姑娘病了,这两日恐不能进来服侍,让我过来给少夫人求个恩典!”
要不是身边有旌蛉在,她几乎都要笑出来了,这就是杨氏送给她的丫鬟?是不懂规矩还是没有眼色!
含玥把手里的茶盏往乌木小几上一放,那铿锵一声终究让这个不知远近的丫头慌得跪了下去,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是知道怕了!
“跪什么?我又没说你!”含玥眼神微冷,这丫头虽有几分我见犹怜的颜色,可终究不大懂大家氏族内院的规矩。“咱们初进国公府,你能跟莲心和睦相处是好事!既如此,从今儿起,你就去好好照看她,直到她病好了为止!”
兰香闻言只低声应了一声“是”。
“萃寒只怕忘了提点你,日后你要进来回话,先跟大丫鬟说一声!这事是她有错,就罚了她这个月的银子!”含玥的眉眼有些冷,“以后,别再错了规矩!”
旌蛉全程在一旁看着,不禁面露惊诧,少夫人这话乍一听没什么,可细细琢磨却不是那么回事的,这兰香以后想要在主子跟前儿露脸,只怕是难了……
想不到少夫人柔柔弱弱的,浑身又一副疏懒之气,原来还有这么怕人的一面。
一时,七夕捧了棋盘出来,含玥就不再多话了,拿着棋谱有一搭没一搭的摆弄,累了就着流萤送来的茶喝了一口,煮茶的水先浸了花瓣煮沸,再去泡茶,大红袍的馥郁甘香又带了玫瑰独有的异香,果然,这丫头手艺不错,萃暖几句话点拨,她就做的有模有样!
薛凤潇进门的时候就看见这一景,他有一瞬间的怔愣,终于,在他下衙回来的时候也有个人等他了。
他索性就坐在了含玥对面,顺手拿了白子落在棋盘上的某一处,含玥一愣,也是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薛凤潇回来,“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
“我没声音,她们出去你也没听到?”
流觞馆向来有规矩,丫鬟无事都不会在主屋逗留的,若不是为了服侍含玥,只怕旌蛉她们也不肯等到薛凤潇回来才出去。
“该你了!”薛凤潇手指敲了敲棋盘,他身上还穿着墨色官袍,拇指上还带着一只麒麟纹的青玉扳指,并不像这几日她素来见得模样。
含玥随手落了黑子,细白的手指继而捡走了刚刚被她吃掉的六个白子!眼里含了一丝狡黠,“你挑了白子,我占得便宜可不是一点半点!”说着,她又借了手边的茶盏倒了茶放在薛凤潇手边,“这是我惯常喝得,你尝尝喝不喝的惯!”
薛凤潇想到先前在岳丈小书房喝过的金镶玉,不禁心思一动,“那就以此局赌一把,若我能赢,日后在流觞馆我喝的茶你都要亲自来沏!如何?”
含玥眉尖若蹙,腹诽道,这小子是喜欢喝她沏的茶还是诚心想把她当丫头使唤?她又低头看了看手底下的棋盘,她的黑子几乎是连成一片的,她自己棋艺不差,他要赢她只怕也不容易!
“赌就赌!”含玥面上带了几分得意,明媚的大眼一闪一闪的,颇有几分娇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