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玥微垂着头看着自己裙摆上的石榴花,只听冯氏的话停了,周遭却静悄悄的无人接话,想想也是,这话伤了大房的颜面,谁又敢轻易去接呢,母亲白氏自来是个沉得住气的,这一两句编排又如何能放在眼里……
“好了,说这些做什么!”太夫人觉得没趣儿,轻轻点了冯氏一句,眼睛飘向薛凤潇,“难得你今日清闲!”太夫人这里问安的时辰晚些,家里几个小爷,当差的当差,读书的读书能赶得上时辰的时候很少。
薛凤潇点头笑了,“今儿休沐!”却是没有旁的话了。
太夫人若有所思,嘴里却是准备好的关怀,“比你父亲还忙!是又得了要紧的差事吧!”
国公爷是数日前动身去的北疆,借着儿子的喜事,他也算在家清闲了大半个月!薛凤潇却是从行了回门礼就一直忙着。
含玥心头微震,太夫人这话打探的味道颇重!难不成是刚刚她那不着痕迹的一眼露了行迹?还是从旁的地方听到了些许风声?比起冯氏,这太夫人的行事当真的老辣的多,她如今这么一句看似闲语,可薛凤潇若是不如实说了,日后曲家的事闹出来,难免又是一场口水战……
含玥沉思之间已然听到薛凤潇开口,“再要紧也是朝堂上的事,如今回了家不提也罢,免得祖母和母亲跟着伤神!”话口儿圆的极好,不待太夫人再开口,他又道,“前儿我听顾二说他们家老太君下个月生辰要送帖子过来,似乎有大办的意思!”
含玥的嘴角微勾,已是见了点笑意,难得薛世子整日忙着外务,如今在内宅说话竟然也有这般滴水不漏。
这顾二她也从旌蛉嘴里听过,本名顾征兵部侍郎顾良的次子,算起来还是太后娘娘的侄孙子,从前的顾家虽说不是勋贵但自从大齐开国起就是一路拿着实权的人家,只是早年间老镇北王的侵地案顾家卷进去不少人,有些伤了元气。
从前她做曲灵璧时也听外祖母讲过这一段,若非是侵地案牵连,顾家身为太后娘娘的母家也不会沦落的今天这个样子。
薛凤潇的话扯的这么远,也无非是借了旧事暗讽曲家的事,只是不知太夫人能不能琢磨出其中深意了,有了这么一句铺陈,将来曲家出事,三房就是想借机泼脏水,恐怕也没这个话口儿了。
太夫人听了薛凤潇的话面上有些淡淡的,显然觉得孙子是故意扯开话头,嘴里吩咐白氏道,“也是老交情的人家了,我老了,还是你领着她们去贺一贺吧!”
白氏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一时又扯了些旁的话出来应景,一盏茶的功夫儿过去,众人也就各自散了。
从松鹤院出来,含玥就跟着白氏去了钟粹馆,进了屋见伺候的人都远远的,嘴上就轻声说起昨夜夫妻两个的私房话。
白氏听了半晌,眸光一闪却是笑了,“难得凤潇肯跟你开口!”看着含玥不解的样子,她又道,“这孩子性子冷,处事严整,朝堂上的事几乎就没开过口,涉及家里也只轻描淡写了点两句罢了!没想到你能拿住他!”
含玥赧然笑了,“是我缠着他问的!”
白氏半是欣慰半是感慨,“那也是你的本事!”她握住含玥的手又道,“虽说你进门时日还短,可我瞧着凤潇确实同以前不一样了,总算有点少年人的样子了!”
含玥想起成婚之前薛凤潇冷得怕人的样子,也不禁抿了抿嘴笑了,嘴里道,“他身在燕云卫,里头的差事多数不为外人道,顾忌的多些也没坏处!”
白氏知道含玥没听懂其中原委,却也不大想继续说了,前尘往事过去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