萃寒略一思忖就明白了主子话里的深意,不免叹了一口气,这大户人家的女主人是真不好当,人前只见得是身在锦绣堆里,人后的心酸委屈又有多少人知道呢。
此事递到了旌蛉耳朵里,旌蛉不免大吃一惊,亏得萃寒好耐性,好一阵子安抚下来,旌蛉才渐渐回过神儿来,相识以来这还是萃寒头一次看到旌蛉慌成这个样子。
“此事是真的不跟夫人说吗?”旌蛉心里有些胆怯。
萃寒摇了摇头,“莫说是在这府里,就是在流觞馆上下,少夫人也没做过一件立威的事,底下人到底是真服假服都是未可知的,一贯仗着夫人撑腰到底也不是长久之计。”
旌蛉咬了咬下唇,片刻就下定决心,她虽然是夫人选进来的人,可如今跟了少夫人,事事就得以少夫人为先了,这些事她私底下也想过,只是真到了这一刻还是难以抉择。
说服了旌蛉接下去的事就好办了,两人略微一盘算,绕来绕去,疑点还在那三人头上。想到七夕,萃寒就一阵头疼,不过此事若是她做的,昨日她能逃过少夫人的眼睛,也太厉害了些。
直到半下午的时候旌蛉才进屋来回话,“昨日,莲心从外头回来,手里就抱着那对金丝软枕,逢人就说是太夫人赏的,她显摆成那样,旁人以为是给她的呢!”
“她把东西拿回自己屋里了?”
旌蛉点头,“但也没多久她又出来了,她似乎是想过来跟您讨赏的,不过四奶奶一直没走,来回几次就被七夕接手了……”
萃寒觑着含玥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七夕也拿回自己屋里了?”
旌蛉道,“有是有,不过就那一会儿功夫几乎不可能的。”
不管是含玥还是萃寒,都几不可见的吐了一口气,旌蛉又说起兰香,“一整日几乎没怎么出来,谁都没留意她。”
含玥心里不禁打了个结,还真是小瞧了这些丫头。“我瞧着像是一起无头公案了。”
“那也未必。”旌蛉道,“少夫人您不知道,流萤天生长了个好鼻子,这雷公藤味儿重,待会儿找个机会把她们支应出去,让流萤去她们屋里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蛛丝马迹。”
萃寒眼睛一亮道,“这的确是个好法子!正好今儿前院发剩下的春衣呢,我就带着她们几个一道去拿。”
含玥琢磨了一下也没觉出什么不妥来,“你们就分头行事各自小心着些。”
旌蛉办事速来利落,不过是一刻钟的功夫就在兰香屋里搜出一个石青色莲花纹的荷包来,含玥凑近鼻尖儿闻了一下,果然是那味道。
流萤不明就里,嘟囔着与旌蛉道,“还以为你要做什么呢?居然把人家当黄狗使唤。”
旌蛉冲着流萤使了个眼色,“你先去吧,不要声张,回头我再与你细说。”
流萤一走,旌蛉就夺了含玥手里的荷包,远远的放在一边儿,“少夫人心里如何打算的?你若不方便开口此事我去做!还是直接说与夫人知道?”
含玥沉吟,总觉得此事太过容易了,可不是兰香,又会是谁呢?兰香若是被栽赃的,那此人的手段也实在高明。
半晌,含玥才低声道,“你拿着这荷包,还有萃寒手里的枕芯儿,去母亲屋里走一趟吧,事实原委说清楚,那丫头若有话辩驳,就让她说出来。”
当晚,兰香就被押到了钟粹馆,是非曲直也未曾与人明言,只是自那以后谁都没见这丫头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