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玥微微弯着嘴角,却看不到什么笑意,“我生母的长明灯在此处,过来看看!”
含玥说着话,眼睛往灵韵身后飘了过去,只见一袭雪白孝衣的灵雨盈盈走来,再一看,她身侧亦步亦趋跟着的竟然是璟儿……
这么多年不见,灵雨依旧是那样让人看不清摸不透的样子,一抹安静的淡然之态挂在那张艳若明珠的脸上,已经不是记忆里会与她为了一件好看的新衣裳争的面红耳赤的小姑娘了。
想起旧事,含玥忽然间了悟,或许灵雨从来就不喜欢她的那些衣裳首饰,只是这样争抢一番,才能显出她的浅薄无知,正是这样的她才不被当年的自己放在眼里!
再看璟儿,也让她几乎不认得了,从前那是她落樱阁一个不起眼儿的二等丫鬟,原来她跟了灵雨,这些年过去,她显见的也沾了灵雨身上那股子云山雾罩的迷离,俨然有了大家婢子的气质。
“这是我二姐,承国公夫人!”灵韵看着含玥略带打量的神色,说出口的话不自觉的带了点趾高气扬的味道。
含玥回过神来,向着灵雨欠了欠身子,算是行过礼了。
灵雨也不免打量妹妹口中的“二嫂”,也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这位国公府的少夫人的神色很熟悉,细想之下却又毫无头绪。
“府上的少将军与我有救命之恩,妾身尚未言谢呢,还望少夫人能代为转达一声!”
“夫人言重了。”含玥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他拿着朝廷的俸禄,自然要为朝廷办事,都是应该的,夫人就不必再谢了。”
以灵雨的敏锐又怎么听不出含玥话里的疏离之意?她弯唇一笑,差点忘了,眼前这一位,是灵韵的妯娌,也是家中弟妹孟含璃的堂妹,似乎这两个人与她关系都不算和睦。
灵雨正待再开口,却是自己妹妹忽然插话进来!“二姐,你不是要添长明灯的香火?快来啊,一会儿人多了还指不定要等到什么时候。”
灵韵最是看不得含玥这副冷淡的模样,开口不善。
含玥看着的灵韵的焦躁不禁有点好笑,一母同胞的姐妹两个怎么差的就这么多?说来从前她自己也姓曲,还是这二人的长姐。可笑如今自己却要以这样的身份站在她们面前!
含玥走出明殿,身后灵韵的声音依稀可闻,“二姐你也真是的,还想着给她点长明灯,人都死了那么多年了,说不定早早就去投胎了,就算是没有,她也不会理你这份情的……”
“好歹是叫了那么多年大姐,如今阴阳两隔,又有什么好计较的?”
“母亲说你念佛念得痴了,原来真是……”
走得远了,身后的声音渐渐也就听不到了,含玥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可笑可叹,可悲可恨……
明殿内的两姐妹依旧还在纠缠,灵雨双手合掌举在胸前,嘴里默默有词,似乎是经咒又似乎是低哑的祝祷。
灵韵嘴里依旧不停,“从前你不是恨她恨的要死,怎么今儿就开始转性了?”
看着妹妹依旧是年少时庸懂无知的模样,灵雨便道,“从前我恨她挡我的路,现在她人都已经死了,我又为什么要接着恨她?只盼着来生不要再做姐妹罢了……”
不同于灵韵是被家里娇养着长大的,灵雨却是一路看着曲家的起起伏伏,甚至为了曲家被迫嫁给了一个足足能做她父亲的男人,很多很多年,为了让自己安静下来,灵雨抄默过的佛经累积了大大小小数十个箱子,心也跟着渐渐沉寂下来。
她上前理了理妹妹额角的鬓发,“佛家讲究的是因果,我如今尝到了其中滋味,也就不想再继续错下去了……人有的时候太执拗了,真的不是好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