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颇有几分警告的意味,灵韵却装作没听出来一样,兀自开口,“这个贱婢居然敢在我的汤药里面下毒,太夫人可要为我做主。”
太夫人不禁眯起了眼睛,自己的孙媳妇儿,居然敢在人前打她的脸,她又去看跪在一边的蓉儿,微微低着的头,脸颊上眼泪模糊一片。
“说清楚,哪儿来的毒?怎么下的毒?”
灵韵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得意,冲着跟在身后的品烛扬了扬下巴,“你来与太夫人说!”主意是她出的,事是她办的,自然要她在长辈面前交代。
品烛没想到自己就这样被主子推了出来,面对坐在上手太夫人老辣而深邃的眼睛,品烛不禁咽了咽口水。她先是上前一步跪在地上给太夫人磕了个头,而后才缓缓开了口。
“奴婢品烛回太夫人的话,我们奶奶服用汤药也有段日子了,只是这身上一直不见动静,家中夫人心急,私下请人给奶奶号过脉,说是奶奶身上有服用过浣花草的迹象。”
“那浣花草是寒凉之物,长期饮用奶奶焉能有孕?奶奶知道后也不敢声张,只私下里让奴婢暗自查访,奶奶入口的东西都是皓雪院的小厨房出来的,奴婢有心找小丫鬟守了两日,就发现奶奶用的汤药出了陪房赖妈妈就只有蓉儿姑娘动过……”
几句话就说清了原委,众人听得脸色各异,就连一向刻薄的冯氏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蓉儿这丫头虽说样貌不算出挑,为人却是不错的,又事事稳妥,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只怕十有是着了别人的道了。
冯氏眉眼一动,不禁转过头去看太夫人,蓉儿是松鹤院走出去的,总归还要看她老人家的意思。
太夫人复又眯起来眼睛,乍听着是没有什么纰漏,只是手段到底浅显了点。
她的手指点了点依旧跪在那里抽抽涕涕的蓉儿,“你有什么辩白的没有?”
蓉儿咬着下唇,眼中带了点委屈,哽咽道,“太夫人明鉴,奴婢真的没做过,奴婢敢拿家中上下的性命起誓。”
灵韵见状不觉去看品烛,没想到蓉儿这丫头也当真的耿直,纵是她心思没有在场诸人那么机敏,可到现在她也有几分害怕了。
“好啊,到太夫人面前了,你还敢不认!咱且不说你做没做过,那皓雪院的小厨房一直是你管着的,这么大的事我就不信你不知道,难道说知情袒护就不是罪了?”
太夫人心里不禁叹了口气,蓉儿这丫头六七岁起就在她院子里,从拿着扫帚的小丫头一步一步爬上来,也实属不易,当初她也是看重了这丫头沉稳懂事,心术也正气才把她放到了凤祥身边伺候,想不到却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看着灵韵的咄咄逼人,蓉儿倔强的梗着脖子,事已至此,她也不是蠢人,主子有意发落她,她就算逃得了这一回,下一回也不知还有没有命活下去了。
“奴婢敢问奶奶打算如何处置我?”蓉儿依旧是跪着的,只是挺直了脊背,一双眼睛直视着灵韵。
蓉儿如此倒是让在场之人心生几分敬服之色,难得一个丫头能有这般血性。含玥的眼睛悠悠的看向灵韵,这么个人物她不想着重用,却要当众打她的脸,灵韵此举实在有些蠢。
灵韵被这么一问,一时竟不知怎么说才好。
发卖出去?乱棍打死还是小惩大诫?其实连她自己也没想清楚,她原本一门心思都放在如何坐实蓉儿的罪名上,却没想过这一层,原本她还等着看太夫人发落呢,也让这位纵横后宅数十年的老妇尝尝自断一臂的滋味儿,可如今蓉儿此举却真真是难住了她。
到头来还是品烛开口解围,“我们奶奶从前也没当过家,从前做姑娘时也是万事由着家里夫人做主,如今蓉儿姑娘这么问却是难住奶奶了,还请太夫人定夺吧!”
太夫人闻言哼笑一声,看向品烛道,“听说你是曲家大奶奶的陪嫁?”
太夫人纵然有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府里进了这么个生人,她又怎么可能不遣人去查人家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