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夫人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曲灵璧,也高攀不上宁国侯府曲家!”含玥说话间徐徐抬起头,迎上灵雨主仆俩不可置信的眼神,她努力做出一副淡漠的姿态,灵雨的眼睛毒辣,容不得她有一丝一毫的错漏。
“大姐,这个时候你再反口,可就没意思了!”灵雨冷嗤一声,“从前的你可没有这样懦弱!”
灵雨这话说的没错,从前的曲灵璧空有一身傲骨,不过,死过一次的人终究是会学乖的!
“从始至终都是你在指认我是曲灵璧,我可一句都没有承认过!”含玥得意的笑了笑,索性换了个姿势,“所有的巧合都是可以伪造出来的不是吗?以夫人你的聪慧,仔细想想,这其中真的没有丝毫破绽吗?”
灵雨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含玥,宛如猎鹰见到了自己的猎物。只见那纤瘦的脊背慵懒的靠在椅背上,一节欺霜赛雪的手臂伸出来支在那光洁的下巴上,那样闲适的姿态像是刚刚打完了一场胜仗,此刻正肆无忌惮的舒展着主人的疲惫。
灵雨不由得想起,祖母的规矩严苛,长姐是在她身边长大的,自小起坐行卧间都自有章程,当年就算是病入膏肓之际,也不见长姐有这样懈怠的姿态!更别说她此刻身上的一身红衣令人刺眼……可是,世事无绝对,此举未必不是她故意为之!
“那夜阑熏的方子不只宁国侯府有,我们国公府也有!”含玥清了清嗓子,故意放低了声音,试探一样的道,“说来正是昔年长公主所赠,夫人难道忘了吗?”
灵雨的脸色再次阴冷下去,祖母在世时不喜他们二房,从不正眼瞧她这个孙女,送一张制香方子罢了,又怎么会无端在她面前提起?这孟含玥是在拿一件无从考证的事愚弄她吗?
“我不信!”灵雨的声音阴沉,眸光宛如利刃,这一刻,抛开了佛前度化而来的慈悲,灵雨终究恢复了她最初的样子。
含玥干脆闭目养神,不再去看灵雨摄人心魄的眼睛,口中轻轻的道,“那便从头说起吧!从你寻人去孟家打听我的时候,我便落下了第一颗子!彼时我并不知道你此举的目的在哪里,这件事困扰了我许久,直到某一日午后,母亲白氏忽然与我说起了你口中那位长姐……”
灵雨冷哼一声,细细思索着含玥话中的破绽,“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你故意布的局?”
含玥轻轻点了头,面上显出几分遮掩不住的得意,“张夫人,别那样小气,输也就输了,况且,这一局你也并没有压上什么筹码。”
“你以为只凭你这三言两语的,我就能信你吗?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此事不难,你只要好好想想,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你凭空臆想出来的,你手上可有一件真正搬得上台面的证据?”
含玥微微睁开眼睛,目光柔和之中甚至带着一缕怜悯,“你并不是头一个说我像她的人,可能你还不知道,类似的言语,苏家那位世子爷也曾问过我!”
灵雨的目光中渐渐染上了些许迷茫,她微微蹙着眉头,仔细思量着这所有的一切,奈何越是深思,她越觉得此事诡异,就像是这孟含玥所说的,所有的一切只在她的脑子里,台面的东西,却什么都没有……
“可是当年她死的时候……”
“是差了三天的!”含玥显然知道灵雨要说什么,出口截住了她的话,“你若是仔细打听过,应该知道!令姐死后三日我才落的水!你若还不信,大可去问问你的好弟媳!”
这一刻,灵雨的心里似乎有什么崩塌了一样,苦涩漫上心头,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迫不及待的炸裂开来。她自负聪慧,想不到,却被眼前这个女子玩得团团转!可笑,实在是太可笑了!
只看灵雨这一刻的声嘶力竭,含玥也并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她微微垂下眼睫,自言自语一般的感叹道,“或许冥冥之中,我与你们口中的那个人真的有些缘分,这缘分也曾困扰我良久,甚至让我误以为自己就是那个人的影子!关于那个人的一切,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当真是困了我良久!”
灵雨冷笑,似乎是对含玥的感叹充耳不闻,“少夫人能这么快想到惩治我的法子,顺水推舟的付诸行动,实在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