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大门前已经挂好了白绫,家奴身上也早早都换好了的素衣,杨氏的死,大家心里早就有数,只看今日的场面,想来一应物件儿都是早就准备出来的。
含玥匆匆与秦氏说了几句话,秦氏就被下面的管事婆子请走了,无奈,含玥只得抬脚往老太太的延年居去了。
含玥进去的时候,就听见里面的哭泣声,侧耳一听,她才认出来,这是大姐含珠。含玥轻手轻脚的进去,就见含珠坐在老太太身边,哭的泪如雨下,两只眼睛,都肿成了核桃。她目光一侧,就见含璃在下手坐着,目光呆滞,似乎是受了极大的打击,这么久不见,含璃倒是越发会做戏了。
“小九,回来啦!”老太太见了含玥,红着两个眼圈,招呼一声。
含玥点了点头,挪动脚步上前行了礼,环顾一周才问,“咱们不见七姐?”
“已经派人过去报信了,只不过,定国侯夫人说七妹成亲日子短,贸然回来奔丧不吉利,所以就……”含珠欲言又止,说了那么两句,就又哭了起来,“母亲从前最疼七妹,如今居然连这最后一面都不得见!”
含玥叹了口气,先前就听说含琦在苏家被管得极严,白日里都要在定国侯夫人面前尽孝,端茶奉水,侍奉饮食没一样落下,外人听着是含琦孝顺守礼,可含玥与她在一个屋檐下住了那么多年,怎会不知含琦就是个花架子,这些事儿,她哪里会呢?
说不准,这就是定国侯夫人有意为难她,虽说让她顺顺当当的进了苏家的门,可是定国侯夫人是个记仇的,必然会在日后找回来,含琦以后能过什么样的日子,也只看他有多少能耐了!
“大姐是一个人来的吗?”明姐儿自后头出来,手里端着茶点,一一摆在了众人面前,话问的有些突兀。
含珠脸上有一闪而过的不自在,片刻又笑了,“侯爷采办年货,还没回来呢!家里太夫人又染了风寒,我就请她在家歇着了!”怎么说杨家也是母亲的娘家,如今这般处事,怎么说含珠的脸上都有点过不去。
明姐儿了然一样的抿了抿嘴,又像是自言自语,“上回,杨家太夫人送了我一只珠花,我还想着绣一幅暖袖给她,了表心意,大表姐若不介意今日就帮我捎回去吧!”
这话一说出口,含珠的脸色眼见着就冷了下去。
含玥微微眯了眯眼,上次回来的时候,大姐夫杨庭新的眼睛就黏在明姐儿身上打转儿,她私底下也猜测过杨家是不是答应了老太太什么?如今这么一看,十有还真是这么个意思,没想到,明姐儿挑来选去的,最后还是向着自家表姐夫动了手,也亏得她做得出来!
“家里面还办着丧事呢,哪好往外面送东西!还有没有规矩?”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姐妹,看着含珠受委屈,含璃少不得要开口,到底是四姑娘厉害,一开口,就说的明姐儿接不上话了。
含玥就在老太太屋里坐着,也不怎么出声,旁人问就说了一句,不问,就径自喝茶,偶尔跟身边的丫鬟耳语两句。一直等到老太太身边没有了旁人,含玥才把手里的茶放下。
老太太见了,心里明镜似的,她笑道,“你有话要说吧!如今这里已经没了旁人,你说来我听听!”
自上一回,老太太想把明姐儿硬塞到国公府做妾不成之后,这两回见面,她老人家的态度都不甚热络,尤其背着人的时候,甚至还有几分埋怨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杨氏一去,越发没有人能辖制于她,她老人家的气焰又上来了。
“老生常谈罢了!”含玥轻轻一笑,目光灼灼的看着老太太,“老太太可还记得当年答应我的?”
这话一说,老太太心里一突,一时竟接不上话了。原来过了这么久,九丫头还是没忘!
看着老太太紧蹙的眉头,含玥有些故作疑惑道,“怎么?老太太还忘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