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不大不小,屋里的夫妻俩恰好听了个清楚明白,两人对视一眼,忙理了理衣襟开了门。
周氏亲自扶着白氏的胳膊往屋里走,“大嫂怎么有空过来?”这话与素云问的如出一辙。
二老爷擦着头上的汗,向着白氏拱了拱手,赧然道,“让大嫂笑话了。”
瞧着两人面上的神色,白氏微微皱了眉,“你们两个有事瞒着我,我只得豁出这张老脸自己来问了,今儿在松鹤院里,已经露了端倪出来,你们心里装着的事只怕是瞒不住了,不如同我说说,或许我还能替你们想个法子,三哥儿到底怎么了?”
似乎没没想到白氏开门见山的就说的如此利落,二老爷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周氏心思急转之间,咬了咬下唇,泫然欲泣,“他,他要去从军!”
这是无奈把刚刚想好的法子推了出来。
白氏眯着眼,仔细打量着周氏的神色,心里一冷,知道周氏这是没说实话。“就为了躲周家的这门亲?”白氏冷哼一声,“大可不必!”
“不不不,是他自己的主意,我和他父亲拉都拉不住,也不知道这孩子是犯了什么病,一门心思想要出去闯荡,如此一来,莫说是周家的亲,旁人家的亲怕是也要不得了!”
周氏抽抽涕涕的,难为她这么短的时间就把话想得如此齐整。
白氏的嘴角微挑,三哥儿如今已然拿了燕云卫的腰牌,这么没因没果的突然就说要去从军,本就令人匪夷所思!这话也就骗一骗外头扫地的丫头,她的眼睛在夫妻两人身上一绕,心里忽然就沉了下去。
一个宅子里住了这么多年,二房夫妻什么性子,她也算一清二楚了,不争不抢,无事不出头,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安分过活,这样的人掖着藏着不让外人知晓的秘密势必是关乎三哥儿的。
平素里周氏与她也没这见外,只这一回她咬死了不肯开口,到底是藏了多大的事儿?
白氏皱着眉定了定心神,想着逼得太急了未必是好事,便渐渐缓了缓神色,“三哥儿是家里的男丁,太夫人心里已经有了这个苗头,趁着她还没开口,你们且想想法子吧!”
有些话点到为止,多说无益,白氏收起面上的不快,语重心长的与周氏道,“你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妯娌,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是清楚不过的,这一回我是诚心想帮你的,愿不愿意接就看你了。”
这话说的周氏动容不已,她咬着下唇一面点着头一面又哭了出来,“大嫂待我们一家子的好,我都知道,只是这件事……大嫂你让我们再好好想想吧……”
周氏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焦灼的情绪尽显于眉间。
看她这样卑微的样子,白氏也终究不忍再说什么重话,“你若改了主意,就来钟粹馆寻我!”
的确如白氏所想的一样,太夫人嘴里是那样说,可是心里实在没有把薛凤宇这个自来不讨她喜欢的孙子放在心上,刚刚在众人面前的话多少是有些一时兴起的意思。恰好又赶上自己的孙媳妇儿灵韵摸出了喜脉,太夫人高兴之余早就把此事忘在了脑后。
先前,为了陈若宁的事儿,太夫人看灵韵的眼神是不大好的。太夫人身居后宅,足不出户,虽然查不出幕后真凶,不过派人去了一趟秦淮之地,与这陈若宁相关的事儿,若有若无的竟然都牵扯到了曲家。
世上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儿?自然而然的,太夫人就怨到了自己孙媳妇儿娘家头上。只不过三番两次的试探下来,灵韵对此都是一无所知的样子,太夫人也不相信灵韵做戏的功夫会这样好,灵韵若真有这样的手段,也不至于被孟氏压得喘不过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