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首坐着的老太太正和族老并三房大奶奶姚氏一道低声说着今年庄子上的收成,任婉玉见他们并没有在意自己这边,眼见着在长辈面前说不上话,她就侧过身子向着十妹妹含琳开了口。
“我倒是觉得,八妹妹这话有理,咱们都是后知后觉,之前一点风声没有,可是大年根儿下匆忙来这么一句,是不是也太仓促了?”
含琳的眼睛在任婉玉凸起的肚子上打转儿,想起母亲交代,不管什么时候,一定要远着大嫂,省得她莽莽撞撞的冲撞了人家就不好了。
含琳不着痕迹的退开一步,嘴里道,“我又不懂这些,父亲母亲自有考量,咱们都是小辈儿,听着就是了!”
看着含琳万事不愁的样子,含璎心里的火就不打一处来,好像随便什么人的命都比她要好,就眼前这个呆呆傻傻的蠢货,不费吹灰之力,就有那么多好亲事等着她,二婶秦氏就生了她这么一个女儿,来日自然有千金万金的嫁妆陪送给她!
不像自己这个没人看,没人理的庶女,已经拖成个老姑娘了,却没人想着给她说一份亲事……
含琳这么一说,顺道就把大嫂任婉玉的话也堵了回去,任婉玉咬了咬下唇,不甘心的问起来,“难不成九妹妹早已安排妥当了?怪不得你们一家有恃无恐呢!唉,九妹妹嫁的好,连带着你们二房也能跟着沾光!”
任谁都听得出来,任婉玉这话里话外的嘲讽,含琳的小脸上气的通红,随口就道,“要说嫁的好,谁能比得上五姐,大嫂这话不妥当,日后可别再说了!”
任婉玉闻言不禁眉头一皱,脸上带了几分愠怒,想不到含琳这丫头平常看着蠢蠢笨笨的,好像随了她母亲,关键时候的口齿也这么不饶人。
且说薛凤潇与含玥两个尾随着大老爷孟山河进了东暖阁,一落座,孟山河便开门见山的道,“九丫头,明人不说暗话,你若还认我这个大伯父,便与我说句实话吧,分家这事儿,到底是不是你的主意?”
果然够直接,半点含糊之词都没有。含玥淡淡一笑,“都到这地步了,小九若说不是,大伯父会信吗?”虽然没有明说,多少也是默认了的。
孟山河听着这话,不免又去打量薛凤潇,“侄女婿也是这个意思吗?”
薛凤潇轻轻点头,“我人都陪着一道来了,旁的话还用多说吗?大伯父也是官场上走惯了的人,这点眼力该是有的!”
有是有,却不肯死心罢了!孟山河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想不到九丫头这么有本事,把姑爷管的一点血性都没有了。话到此处,他连心里的那股火想发都发不出来了。
他甚至还有些颓然的想,自己到底没有那个富贵命,本来他还打算着趁着年根儿底下走动走动,与薛家拉拉关系,若是有万中之一的可能,能把宣国公府拉到三殿下旗下,日后也好在三殿下眼前邀功,奈何他这边还来不及动作,人家就已经打算着要与他分道扬镳了!
其实平心而论,若是没有这一层关系,分家不分家,他本也没有那么看重,可是九丫头此举几乎是活生生的砍断了他一条路,还砍得这样理直气壮,这叫他如何忍耐得了?
“九丫头,我再问你!你为何一定要想着分家?”孟山河想来想去依旧不死心,他抬起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含玥,试图以气势压人。
“我知道,从前你娘在的时候,与杨氏多有不合,你自小到大,杨氏这个大伯母待你也有不周到之处,可是如今人都死了,孟家的内院也交到了你们二房太太手里,就这样你还不满意吗?还非要走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又是何必?”
含玥温顺的听着,沉默不语,孟山河也拿不准自己说的话她听进去了多少,不过看着含玥并没开口反驳,他又继续道,“还是你心里有其他的想法?不妨说出来,若是我能办得到,一定替侄女出力,也不枉你这么多年,一直叫我一声大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