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过一次!你忘了,灵韵先前回门那次,闹着不肯跟四弟一道回去,太夫人还叫我和三婶儿一道过来接呢!也就是那一回匆匆看了几眼罢了,再说,你瞧这四处布景,早已不复当年,都是照着魏氏的喜好来的,看不看的,也没什么要紧!”
此刻的满目寂寥,比起曲家先前风光无限的时候,更显大家氏族的气韵,祖母曾经说过,大富大贵之家,都是在风里雨里趟过来的,兴与衰都是其中的一部分,就像是王朝之间的更叠,即使覆灭,也没有人能够质疑它曾经的辉煌!
“我们是不是来的太早了?”
这空宅子里,连一处灯火都没有,只靠薛凤潇手里的一盏琉璃灯探路,半个人也不见!说到这儿,薛凤潇才想起来,派去承国公府的人,是说约见在曲家,却并没说曲家什么位置,这曲家的宅子这么大,一时间又去哪里找?
含玥倒是一笑,“你放心,灵雨一定早就来了!若是我猜的不错,此刻她就在祖母院子后头的佛堂里!”含玥缩紧了身上的披风,“走吧,咱们快点过去!”
说来,她对灵雨的了解,并不比灵雨对她的少,做了这么多年的姐妹,又有着血脉之间的关系,也不是说含玥改个名字换一张脸就能彻底抹掉这份缘的,要不然,这世上头一个发现秘密的人,又怎么会是灵雨呢?
含玥猜的不错,两人绕过昔日长公主的住处,就见到了灯火,走近了才发现那灯火是门前站着的丫鬟手里提着的灯笼。
璟儿望着走近的两人,嘴角翕动,犹豫片刻,才叫了一声“将军安好,夫人安好!”想了想,她又望着含玥补了一句,“我们夫人就在里头等着两位!”
薛凤潇不疑有他,携了含玥的手往里走。
等到走出几步,含玥才低低的说了一句,“这丫头叫璟儿,从前是落樱阁的二等丫头!”
薛凤潇神色一动,嘴里冷声道,“这种背主求荣的人,曲灵雨也敢用!”想必从前落樱阁多少事儿都是由这丫头的嘴传出去的!
含玥摇头笑了,事过境迁她倒是看得开,“从前,我屋子里的丫头多,这丫头年纪小,总被人欺负,什么好差事都轮不着她,时日久了她生了别的心思也正常,或许她从没把我当主子看,又何来背主求荣呢,她忠心的从来都是灵雨!”
如果说,宁国侯府还有什么地方与从前相比是一成不变的,那就只有曾经长公主住过的院落,和这座小佛堂了,魏氏的为人虽然张扬,和胆子却不大,她生怕动了这里的一草一木被外人指点,毕竟她只是个庶子媳妇儿!
从祖母去世以后,她就被魏氏软禁在阁楼里终日不得出门,细算之下,含玥已经近乎十年没有踏足过这里了。
含月仔细打量四处,看得出,灵雨常来这里,整个佛堂被打扫的,一尘不染,香炉里结了厚厚的一层香灰,都是新的。魏氏和含璃都不喜欢这些,不是灵雨还会有谁呢?
“你们来了!”灵雨跪在金身佛像前,背对着他们二人,嘴里的话却异常笃定,像是身后长了眼睛一般。她的双手在胸前合十,对着佛像拜了拜,而后又虔诚的磕了三个头,这才站起身子,转过身面对二人。“我们去禅房说吧!”
灵雨口中的禅房,是含玥或者说是灵璧儿时的记忆,从前,祖母在前头诵经,她听着听着就困了,时常在这里躲懒,如今一转眼已经是近二十年的事儿了,灵雨不提,她几乎都要忘了!
吱呀一声,产房的门被推开,灵雨转过头来对着她笑,“还记得这里吗?”
含玥弯了弯嘴角,不置可否。虽然知道灵雨是有意为之,而且拿腔作调的姿态颇浓,可是眼下,这些都是小事儿,又何必计较?
禅房里茶香袅袅,布置摆设一如多年以前,含玥忍着心绪起伏,笑着与灵雨道,“看夫人这般姿态,仿佛已经胜券在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