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她叫住他。他带着询问的眼神回转身。
“过来。”
他不明白她什么意思,站在那没动弹。
“过来。”她又说一遍,晶亮的眼睛含笑看着他。
他只能过去。
她在他唇上轻啄一下,“好啦,印章敲好,你可以走吧。”
他无可奈何地笑,“你真会黏人。”
“是,我就是要黏你,黏住你一辈子。”
求之不得。
他转身离去,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刘永和姜律师谈话结束,直接去医院看望美珍。
美珍一动不动躺在病床上,身体插着几根管子,脸上永远是熟睡的表情。这了无生气的模样他看了十年,心痛了十年。
想当初,他只是出于义愤,痛扁了纠缠美珍的横小子。没想到,英雄救美的举动,让美珍从此迷恋上他。
美珍明目张胆地向他示好,此事轰动整个村落。要知道,他家是远近闻名的赤贫户。穷还不算,家里还有个瘫痪在床的老母。他这种条件,不要说美珍,就是一般人家长相普通的女孩都很难看上他。
再说美珍的父亲是村支书,一直希望貌美的女儿攀上高枝,哪料到女儿竟看上一个穷小子,无论家里人怎么劝,美珍毫不动摇,把她的家人气得够呛。于是,她父亲想方设法弄他去参军,以此来斩断女儿的念想。
当时,他接到入伍通知书,愁得要命。去,老母没人照顾,但不去又不行。
美珍偷偷写了一封信给他,叫他放心去,她会照顾好他母亲。
他走后,她没有食言,天天上门帮他母亲烧饭洗衣,擦身拖地。
她的举动感动了他,从小到大,除了母亲,他何曾受过这种恩惠。他回家探亲,顺从他母亲的意思,匆匆把婚给结了。他们这种先斩后奏的做法,把美珍的父母气得要命,从此再也不认这个女儿。
想起陈年往事,他的眼睛里湿润了。
他轻轻握住美珍枯瘦的手,忏悔般地倾述:“美珍,对不起。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我心里很乱,我怕伤害她,却无形中伤害了你,你对我那么好,我还这样对你,你狠狠地骂我吧,这样我会好受些……”
这些日子,他的内心也受尽煎熬。他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会做出这种令人不齿的禽兽行为――抛弃发妻,另结新欢。为此,他痛苦过,彷徨过,最后想通了。他认为,与其让有意识的人痛苦,还不如让无意识的人做出牺牲。尽管这个决定旁人看来挺理智,但他对做出这样的决定仍感到羞愧。他对着没有意识的美珍说了很多无法对别人言说的心里话,乞求她的原谅。
他专注地看着美珍,诉说着心里话,丝毫没有察觉一个黑影扒在门外,竖着耳朵在偷听。当她听到他想和美珍离婚,脸上露出咬牙切齿的嫉恨表情。
“叮铃铃铃……”的声响,把门外的黑影惊了一大跳,她急忙闪进走廊边上的女厕所。
刘永掏出手机,快步走出病房接听电话。
这通电话是颜妤打来的,她问他几时回家。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病房,嘴里应道,我现在就回来。
他低着头毫无表情地跨出电梯,刚想掏钥匙开门,门哧溜就开了。
颜妤笑吟吟站在门口迎接他。
他惊诧之余,低落的情绪瞬间转化,笑问道:“你是神仙吗,时间算得这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