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情理上讲,她应该为他们感到高兴才对。可从情感上讲,她的心哪能那么轻易地顺从理智的要求。
看了那么多的伦理剧,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什么是真情,什么是假意,什么人该坚守,什么人该憎恨,总是那么泾渭分明,了然于胸。可是,事情轮到自己头上,是非善恶之念就不那么清晰了,利己之心油然而起。
在感情上,她一直是个被动的人,从没有主动去追去抢去争。
她现在是不是该主动一点,明确向他表示她离不开他,希望他仍然能像以前一样,和她在一起。她愿意不求名分,不求利益,只求和他在一起,这样的要求行得通吗?
她心里没底。因为他从来不曾说过他爱她,
如果她只不过是他妻子的替补,他妻子已经醒了,他还会需要她?
“替补”,这两个字让她觉得心被深深刺痛,但这是事实,无可辩驳的事实。她得认清这个事实。
她内心纠结得厉害。
她动了无数念头,却没有一个念头能够帮得了她。
面临这样的困境,她到底该怎么办?她能做些什么?她思前想后,斟酌再三,她终究感到无能为力,有种听天由命的自暴自弃,她为此痛苦万分。
她彻夜难眠。她打算趁妈妈不在身边,无人看管,她要老清老早起床去打投币电话。
她蹑手蹑脚走到病房外边。走廊里静悄悄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这份静谧让她的心跳加剧。
她的手颤抖着拨他的手机号码。
一声忙音都没响完,电话就接通了。她听见他在电话里“喂”了一声,嗓音明显比以前沙哑,似乎透着疲惫。
“是我。”她压低声音说。
他那边没有吭声。
颜妤满腹的话不知从何说起。她想了想,决定捡要紧的说。
她压抑着情感轻声告诉他:“孩子……没了。”
电话那头依然一点声音也没有。
她想,可能他没听清。于是,她略微提高嗓音说:“孩子没了。”
电话那头仍然继续静默着。
她觉得奇怪,他应该听得见她说什么,为什么他听到这个消息,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需要他拿主意,他与她之间坚强的纽带没了,他们还能在一起吗?
决定权在他手上,而她,现在什么话都不能说,只能举着听筒等待着。
过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话,但嗓音似乎更哑了。他问:“你把孩子拿掉啦?”
“嗯。”她迫不及待地回答。
她等待得太久,她太渴望说话,太渴望与他交流,太渴望得到他的安慰,她一点也没意识到,这个回答有什么不妥。
她被人打,不当心跌跤,孩子流产,这些事她一个字都没提。
私底下,她觉得被人打是一件很丢人的事。从小到大,她都是好孩子,模范生,总是被表扬的对象,哪里受过如此侮辱,又打又骂不算,还差点被剥光示众。
她认为,所发生的一切,他不知晓更好。
他妻子刚醒,娘家人与她之间发生的纠纷,他站在哪一边都不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