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芝兰见女儿站在走廊里,忙快步走过去。
"一大清早,你发什么呆。天这么冷,也不知道披件衣服。"
"妈,我还想躺一会。"
"去吧。我办好出院手续大约十点。你还有时间躺一会。"
颜妤躺在床上,牙齿咬着被角,脸藏在被子里,眼泪不受控制地倾泻而下。
他曾经对她那么好,难道就是要骗她做生育机器?如今孩子没了,她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是啊,就是这样的。他妻子醒了,孩子没了,所以,他有足够理由无视她的存在。所以,他对她那么冷淡,那么无情。
她越想越深陷其中,各种情绪在心中激荡,时而悔恨交加,时而悲痛欲绝。
章芝兰办完出院手续,再见到女儿时,着实吓了一跳。
女儿躺一会的功夫,两只眼睛肿得像小桃。
“你怎么啦?哪不舒服?”
颜妤一个劲摇头,一句话也不说。
“你有事不要瞒着我,你说啊,你,你还不说,你要急死我啊!”
“妈,我没事,就是心里不舒服,哭出来就好了。”
“哭有什么用,要吸取教训才好。”章芝兰想再多说几句。但是,这里是病房,又有外人在,实在是不方便,她压住心头的不吐不快,背着人连喘几口粗气。
她帮女儿理好东西,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搀住女儿,“走吧,有什么话回去说。”
两人默默走着,章芝兰想到颜宏斌大病初愈,受不得刺激,就悄声对女儿说:“你的事最好不要让你爸知道,他是老古板,你出了这样的事,他不知会怎样着急上火呢。”
颜妤默然点头。多亏他出钱出力,父亲的病才得以治愈,这样想着,心中对他的怨恨减轻几分。就当是各取所需吧,父亲的病治好了,他想要的孩子却没得到……
她们叫了辆出租,开了几分钟就到家了。
颜妤一步一步艰难地登上楼梯,走到三楼拐弯处,她忽然停下来。
章芝兰关切地询问:“走不动了?累了你就歇一会吧。”
颜妤一张脸雪白,犹豫再三,终于启齿:“妈,我朋友的亲戚要回来了,他们要收回这套房子。”
章芝兰面露难色,“这,他们要得急吗?现在要找到称心的房子很不容易,你跟他们说说,看看能不能让我们缓个十天半个月的,等我找到房子马上就搬走。”
“妈,不用那么着急,我们在一个月内搬走就可以了。”
章芝兰沉吟片刻,以商量的口吻说:“我们搬家的时间挺宽裕的。这样吧,我先把你的事情解决了,再去找房子。”
颜妤听妈妈这么说,心里咯噔一下。她一言不发,负气甩开妈妈的手,一个人扶着楼梯的栏杆努力向上爬。
章芝兰不明所以,在她身后叫道:“慢点啊,你走那么快干嘛,这个时候逞什么强。”
回到家里,颜妤恹恹躺在床上,毫无一丝睡意。她睁着一双漆黑的无神大眼陷入虚幻的状态,触目所及,全是他的身影。
她赶紧闭上眼睛,哪知,脑海里浮现的还是他的影子。
今晨,他对她的态度,让她心寒不已。她拉起棉被,将身体紧紧裹在被子里,可身体仍旧轻轻打着寒战。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再怎么说,他们在一起时,一直相处得很愉快,很和谐。就算他妻子醒了,他们在一起的事实就能抹去吗?不能啊。再说,她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劫难,差点因流血过多而死,他对她怎么可以不闻不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