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放下筷子,无言地看着她。在他面前,她的情绪从没有这么激动过,她的言辞也从没有这么犀利过。
少顷,他问:“你在生气?你为什么要生气?如果因为我给你三十万而生气的话,大可没必要,因为,你不是已经将钱还给我了吗?所以,我猜测,你该不是为了我给别的女人钱而生气吧?可这有必要生气吗?我不打算结婚,我用钱买我所需要的东西,不行吗?”
他的话针扎般地刺入她的心里。
“我当时也是你所需要的东西吧,所以,你出价买了我这个东西。”
“我从没有这样想。”
“你没有这样想?可你这么做了!”
“那我向你道歉,我承认我做错了,这样行了吧?”
“不行。”
“那你要我怎样做,你才肯原谅我?”
她也不知道要他做什么,她才肯放过他。她只觉伤心,就想跟他吵,吵过之后,她的心里才舒服一点。
想是昨晚没休息好,刚刚又动了气,她突然头痛欲裂,只会摇头,不想说话。
他见她脸色苍白,精神状态比先前差了许多。
他靠近她,放柔嗓音问:“怎么啦?还在生气?好了,别生气了,你说吧,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令她更是头痛得厉害。
她匆匆扒了几口饭,放下筷子说:“我要去休息,你自己慢用。吃完饭你就回去吧,省得叫人等。”
说完这些话,她头也不回地走进卧室,从里面锁上了门。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感觉不到一丝睡意。脑子一直在想:为什么她会为陈年烂谷子的事对他发脾气。
也许,就因为那通电话。那通电话明白无误地告诉她,隔着五六年的光景,他有了他自己的生活,她在他的生活中什么都不是了。
为此,她心酸了,吃醋了。
以前,她还以为,他对她是特别的,是不同于其他女人的。现在,她知道了,她跟他的其他女人没什么两样。
以前,对他的状况不知情的前提下,她的心里还可以藏个人,有个念想。现在,她知道了,她想念的人已经有了别人,他已经是别人的人了。
想到这些,她很失望,很失落。
如果几天前,他和她没有冰释前嫌,她还会像以前那样过日子,她完全可以装作毫不在意。可是现在,短短几日里,情形发生惊天大逆转,她连装不在意都不会了,她的情绪真实地表现出她的在意,而且,是相当在意,非常在意,所以,她才会对他发脾气。
想明白这些,她不由担心,他会不会知道她的脾气来自于她对他的失望,或者说,来自于这几天她对他突然而生的隐隐希望。
他不会看穿她的心思吧,要是这样,她以后怎么面对他。
他现在人在哪?不知道他走了吗?
她侧耳倾听,客厅里没有一点响动。
她披上衣服,打开卧室的房门。
不想,她第一眼就对上他的眼睛。他身体打横抱着双臂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想退回去都难。
“我上洗手间。”她指着客厅里的卫生间说。好像这样做,才能解释她为什么突然从卧室里走出来。
他没回应她,只用一种深思的眼神看着她。。
她暗自着恼。她用她家的洗手间哪用得着跟他说,她只是心虚了,多说了一句废话。
从洗手间里出来,她从他面前经过,走进卧室,才想关上门,一股力从门外袭来,卧室的门被他推开。
她站在门里,他站在门外,两人相向而视,静默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