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深度的不断增加,地缝越来越窄,不冻泉水的温度也越来越高,无处不在的硫磺味越加浓重,到后来泉水更是接近沸腾。
下潜的过程中,焱颜的眼前陆续出现了数条分叉的线路,但她并未犹豫,还是继续沿主通道行进。
又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一成不变的景象终于有了变化,焱颜看到通道的深处有隐约的红光,她非但没有加快脚步,相反放慢了速度,将神识扩展到力所能及的最大范围,用上十二分的小心,防范可能出现的种种变故。焱颜数百年来多次外出历练,遭遇无数险境,但从来没有受过重伤,都是因着她处处谨小慎微,思虑周全的缘故。
想象中的变故并未出现,焱颜顺利地来到了红光的发源地——一潭缓慢翻滚着的浓稠岩浆上方。
“类似的火山我也进去过几座,但从未遇到神识受阻的情况。”焱颜看着在脚边的一处岩浆慢慢地鼓起一个包,然后“啪”的一声爆开,迸出的几滴红色岩浆在接近沸腾的水中慢慢褪色,最终变成黑灰,“想来岩浆深处必有奥秘,我不能止步于此。”
玄霜泡在药汤之中,脸上一如往常地盖着湿润的面巾。
这一年来他就跟春天抽条的小树似的,长得越来越快,这个浴盆明显不够用了,他虽然没说什么,但魏一已经看出来了,刚刚主动提出会在下次玄霜沐浴时换个更大的浴盆。
想到魏一,玄霜又开始琢磨起他和焱前辈的关系来。尽管从没有刻意观察过,但三年来的相处,也足够他看出很多事情。
魏一对焱前辈简直是奉若神明,前辈每次召唤他,“一”字还是口型呢,人就到眼前了,简直就像传说中的“影卫”似的;前辈的每句吩咐都一定分毫不差地完成;明明身怀绝技,却仍然甘当仆役任前辈驱使,每日服侍他这个小辈起居饮食。
玄霜想象了一下,如果父亲让头号心腹——江湖人送绰号“辣手判官”的沈兴——给一个在山庄寄居的不知底细的小孩天天烧洗澡水……这画面太美他还是不要看了。
比起魏一的无私奉献,焱颜的反应可就十分微妙了。当然,他能够肯定,焱颜对魏一绝对是百分之两百的信任,刚刚的“水草事件”就能证明。然而前辈似乎对这个唯一的心腹属下并未投入多少情感,只在有事吩咐的时候才唤魏一出来,就算人在眼前了,也很少将视线落在对方身上,就像,就像——
“就像不想看见魏一的脸似的。”玄霜一时脱口,将心底所想说了出来。
“玄少爷唤魏一有何事吩咐?”
玄霜吓得腾地从浴盆中站起身来,脸上的面巾“啪嗒”掉到浴盆中。他看着不知何时进入浴室的魏一,结结巴巴地说:
“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听到玄少爷唤魏一名字就来了。”魏一还是那副喜盈盈的笑脸,但不知是不是自己心虚的缘故,玄霜总觉得这笑容似乎与往日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