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一声“不愧是刑律司,不愧是混元宗”,玄霜总算是克制住了自己身为剑修必然会产生的天性冲动,没有与这胜过方才数倍的古老的杀意一争高下。他隐隐有一种直觉,如果自己生出捍拒之心,硬要抵抗下去,恐怕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这是在强调‘法律的地位至高无上’吗?”
擦了擦冷汗,玄霜一边在嘴里嘀咕着,一边扣动了漆黑大门上的乌铁错金睚眦辅首。
过了好一会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里边走出来一位金丹修士。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相貌,国字脸,五官端方,但气色有些不大好,看起来十分疲惫。一身墨灰色的长袍,腰间悬着一个睚眦形状的黑色铁牌。
这位修士上下端详了玄霜几眼,强打精神说道:
“在下刑律司修士郑景,来者何人?非有要事不可入内。”
“丹——”玄霜刚想自称“丹碧峰弟子”,可猛然想到自己已经换新户口本了,只好在心中品味着那一分沮丧,转口道,“流川峰峰主玄霜,此番前来确有要事。”
站在刑律司大门口,玄霜将此前在冥蛉谷中发现同门尸体之事给郑经讲了一遍。
郑经似乎不太能掩饰自己的情绪,起初百无聊赖、似乎忍得很辛苦,才没有插话打断玄霜的陈述;直到玄霜重点强调那粉衣女修死状有异,恐为熟人所害时,这才真正重视起来——这种种表情变化都被玄霜尽收眼底。
“玄峰主是说,你已将那位同门的尸体带回?”
郑经态度谨慎,眼神认真,玄霜相信,如果将这一场景搁到上辈子的影视剧中,郑经就是穿着风衣,戴着呢子帽和皮手套,行动神出鬼没,思路天马行空的名侦探……的助手,专门拿着小本子四处记录目击者证言那种的;而自己不仅是案件的重要证人,或许还会因为“尸体的第一发现人”这一身份,而在大半集的时间里被怀疑是真凶。
“尸体就在这里,”玄霜取出一个储物袋,问道,“可要在下取出?”
“暂且不必。”郑经急忙说道,“还请玄峰主入内详谈。”
进入刑律司大门,玄霜意外地发现,这大殿内空空荡荡的,几乎没什么人气。
许是注意到玄霜的目光,郑经解释了一句:
“玄峰主可能已经知道了,冥蛉可入侵人体为害,此事牵连太广,生出许多状况来,刑律司这段时日派出了大量修士。”
玄霜点了点头,暗道:
“再加上冥蛉谷中折损的那些,你们现在非常缺人手是吧。”
随郑经进入一处房间,玄霜见到里面还坐了一位金丹修士,扫了玄霜两眼后,继续满面倦容二目呆滞手不停歇地拓印着玉简,拓印好的就随手放到桌子上,几乎快堆起一座小山了。
玄霜就见郑经满脸同情地看了看辛勤工作中的同事,又瞄了一眼自己同样堆了大量玉简的办公桌,物伤其类似的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位郑经是搞文职工作的。”玄霜默默地想到,“因为冥蛉一事,一定多出大量的文件需要他们处理,难怪脸色都变成土灰色(shǎi)了。”
这时郑经招过一张椅子来,请玄霜坐下,自己回到办公桌前,取出一枚颜色特殊的空白玉简,要过玄霜的腰牌,放在上面贴了一会儿,这就将玄霜的个人信息记录进去了。随后他将玉简和腰牌一同递到玄霜手中,说道:
“玄峰主,请将发现那具尸体时的详细情况,记录到这枚玉简里。”
“好。”
稍后,玄霜把收录了“目击证词”的玉简还给郑经,又经郑经请求,将装着粉衣女修尸体的储物袋交出。郑经作好记录之后,谢过玄霜对刑律司工作的支持,亲自将他送了出去。
在刑律司大门外,郑经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