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儿伸出手,慢慢的擦拭着苏北嘴角的油渍,“奴家说了,这天地间的一切,本就是你的。”
苏北感觉到,这位小姐姐的手很凉,凉得就像是春三月的井水,浑然没有活物身上的体温,“姐姐,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小狐儿:“奴家穿的少,手就凉了。”
苏北上下一打量她,点头:“还真是,哎,俺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女的是怎么想的,大冷天还穿这么少,难道都不怕冷的么?”一边说,他一边站起来脱下外边长袍给小狐儿披上,自己穿着一身儿纯白的里衣坐地上继续抱着烤鸭大坑。
小狐儿笑眯眯的看着他脱衣裳,还特地乖巧的一矮身让苏北亲手将他的衣裳披在自己身上,完了才轻轻问道:“你把衣裳给奴家,你不冷么?”
苏北摇头,模糊的说道:“俺自小冷惯了,不怕。”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小狐儿的脸色一黯,“苦了你了……奴家去接大黄。”
……
九尾府大厅内,苏清萱正在应付几个要前往九尾祖脉查探一番的狐族前辈。
苏清萱温婉的坐在上方的主座上,脸上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望着堂下坐着的四位同族,轻言细语的说道:“四位叔伯,非是侄女不近人情,而是如今并非祖脉开放之日,让你们上山的确不合规矩,只能恳请四位叔伯不要为难侄女。”
堂下的四位同族,她一个都看不透,即是说,这四人的境界最低也是明法境的通玄真人,比她整整高了一个阶位。
坐在苏清萱右手首尾上的一个身穿青色道袍、须发花白,看上去仙风道骨的老叟,听完苏清萱的话他捋着三寸清须慢吞吞的说道:“大侄女,不是我们这些做叔伯的要为难你,而是方才那一阵异象来得蹊跷,很可能关乎吾青丘狐族的生死存亡,吾四人忝为吾青丘狐族族老,有保卫青丘之重责,不得不彻查九大祖脉,追寻异象来源,还请大侄女行个方便,放我等上山,来年祭祖大典,吾等必有所报。”
苏清萱闻言,表面上还保持着微笑,其实心里边早就开骂了:“呸,一群游手好闲的老不休,平日里白受着族里的供养却诸事不管,现在一看有好事儿可以掺合了一个个全跳出来了,还好意思提保卫青丘?不要脸!”
若是平日里,她兴许就放他们四个上去了,反正让他们看一眼祖脉又不会跑,其他八脉这会儿应该就已经放那些心怀不轨之徒去祖脉了,但现在苏北还祖脉里,墓碑前的香炉里还有她的血,放他们四个上去保不齐他们能发现点什么,因此她只能咬着“规矩”两个字不松口。
“侄女只能说声抱歉了,规矩就是规矩,不可通融,四位叔伯若执意上山,便请先去长老院讨来青狐令,只要四位叔伯拿得出青狐令,侄女绝不敢横加阻挠,不然,侄女就只有请四位苏北就此止步了。”
语气很温柔,话也很婉转,但这里边的意思却不那么柔和:要上山,可以,拿青狐令来,不然,你们就给姑奶奶从那儿滚回那儿去。
堂下的四人都是正经的老狐狸,哪能听不出苏清萱话中的意思,当下一个个的脸色都不大好看,但他们又能怎样?
论修为,他们任中一个都能一个打十个苏清萱,还不带喘气儿的,但要是论地位,在还苏长君逝世、九尾府又尚未交出祖脉之前,苏清萱就是九尾府的族长,他们谁要敢碰她一根手指头,分分钟被不九大守护的家族长辈吊打出屎来!
在大厅的门口,鼻青脸肿的大黄静静的趴在门边,睁着一对儿火蓝色的大眼睛死死盯着苏清萱,连眨都不眨一下,一副生怕她跑了的模样。
苏清萱笑呵呵的送着四个脸色不悦的族老走出大厅,挥手道:“诸位叔伯慢走,侄女就不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