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气所经之处,空气、光线、尘埃、雪花……一切的一切,都开始“自我叠加”。一重,两重,三重……无数重看不见的“存在”被强行压缩、叠加在那一道微弱的气流之上。当那口气飘到李飞鱼面前三尺时,它已经不再是一口气。
它是一个“点”。
一个叠加了无数存在的奇点。
李飞鱼全身的骨骼噼啪作响。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口气,而是在面对一座从天而降的山岳。避无可避,挡无可挡,因为这攻击的本质,已非力量,而是“存在”的碾压。
生死一瞬,李飞鱼闭上了眼。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放弃了所有技巧,甚至放弃了对“自我”的执着。他将心神沉入最深处,回忆着汉子打铁时的一切细节——那举起重锤时的蓄势,那手腕回旋的牵引,那最后重击时,铁胚内部应力震荡、传导、最终“定形”的刹那。
不,不止这些。
他还想起了风雪中街道的空旷,微胖老者声音的消散,铁锤敲击时自己心跳的应和……以及刚才,汉子周身三尺内,一切存在被“叠加”时,那种万物归一的诡异平静。
“叠加存在……”李飞鱼在心中默念,“那我自己呢?我的‘存在’,又是什么?”
是这具身体?是体内流转的灵力?是脑海中纷杂的念头?
电光石火间,福至心灵。
李飞鱼睁开了眼。他没有试图去抵抗那扑面而来的“存在叠加”,而是迎着那“存在叠加”,迈出了一步。
就在这一步踏出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以李飞鱼为中心,周遭一尺之内,风雪骤停,光线凝固,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那扑面而来的“存在叠加”,在触及这一尺领域的刹那,速度骤然减缓,然后开始“折叠”。李飞鱼周身那一尺的“存在”,与汉子吹出的那一口气的“存在”,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共振”与“融合”。
当李飞鱼终于完全踏出那一步,从那种玄妙状态中脱离时,汉子吹出的那口气,已然无声无息地消散在风雪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铁匠铺前,一片死寂。
炉火噼啪作响,雪花静静飘落。
汉子静静地看着李飞鱼,看了很久。粗犷的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肃穆的神情。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风雪:“你很好,这么快就领悟了第三层叠加存在。我创造此秘术,只是到了第三层,其实世界万物,都可叠加,古往今来,因果循环等,都逃不过。”
话音落下,汉子的身影,连同那铁匠铺、炉火、风雪中的街道,开始缓缓淡去,如同褪色的水墨画。周围荒凉的景色重新出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