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他焦急,迫切,他不顾一切,将那张照片抱在怀里,血肉被灼烧的疼痛让他怀疑这是不是她设计好的新死法,但从他怀中不断飞出的灰烬时刻提醒着他这不是玩笑。
不。
在最后,他只能看着那张照片里,被家人簇拥的姑娘在火中慢慢消逝。
不。
“所以,都是一场空?”
他无法接受这个可笑的现实。
他轻笑着。
他望着面前越来越大的火势,好像这个荒唐的故事只是一场早晚会醒来的梦。
梦会醒的。
梦总会醒的。
等他醒来,他会再次穿过那扇门,去迎接他期盼已久的日常。
他会缝好那只总在改变的玩偶,修好那面总在生锈的钟,洗干净衣柜里那些总是带着血迹与污渍的衣裙,在忙碌了一天之后,他会在那把嘎吱作响的摇椅,或者那张柔软却潮湿的床铺上沉沉睡去,等待着她准时将他吊死,闷死,或砍死。
梦总会醒的。
梦总是,会醒的。
“哈...哈哈...所以,所以啊,系统。”
“你说,我这数不尽的死亡...”
“这几经永恒的努力...”
“这等了好久...好久的...期待...”
“都是...徒劳?”
他甚至都没经历过仅用哭泣就能宣泄的痛苦,但他确实已经哭不出来了。
“所以,我甘愿被最严酷的刑罚折磨亿万年,宁可面对一次又一次惨死,也不想失去的姑娘,就这样,没了?”
“所,所以...我这辈子,第一次,我发誓也是最后一次爱上的姑娘。”他咬牙切齿,却又眉开眼笑,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这样,随着这场大火,没了?死了?永远消失?再也不归?”
“而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而我甚至都不知道她的样子?”
“而我甚至从未和她说过哪怕一句话?”
“而我。”他说这话时几近疯狂,有太多怨怼在他心中倾碾,无法宣泄,“却又很清楚她是,像我爱她一样,爱我的?”
“因为啊,她是为了救我,才烧掉那张照片的...对吧?”
“她可以被杀死,没人能杀死她。”
“这是她藏起来的规则,对吗?只有她自己才能杀死她,对吗?”
“她是我见过最恶毒的阴灵,她卑劣,残忍,狠辣,不择手段,人伦道德在她面前都皆是虚妄,她本该是恶鬼,是污秽,是寄生在这世上永远自私的流脓,你说,她凭什么?”
“她凭什么?”
“她到底,凭什么呢?”
他笑得越来越疯狂,灼人的烈火逐渐蔓延到他的脚底,血肉被灼烧的味道侵染了房间的每个角落,他却丝毫不觉。
“是我杀了她。”
他在刺眼的红光中,无视了攀附在身的烈火,用说笑话的语调对着虚空倾诉。
“我用最残忍,最恶毒的办法杀了她。
“我本可在第一次找到那张照片时就离开此地,从此与她再无瓜葛,继续我那所谓的旅途,继续我的生活。”
“但我没有。”
“我选择留下,我选择了那把名为爱,名为陪伴的刀子,花了数不尽的轮回,慢慢杀死了她,而我却在这里站着,像个受害者,虚伪又可笑。”
“原来,到头来,我才是那只吃人的恶鬼。”
“原来,我才是那个,永远自私的流毒。”
已不知前路为何物的男人在烈火中猖狂大笑,终于恍然大悟自己终将一无所有的他,再也没了期盼得到什么的妄念。
他再也不会奢望什么了,他也确实没什么能失去的东西了。
所以,就这样,让一切都随风飘逝吧。
就像他的名字那样,像一朵白云,无忧无虑,再也不归,再也不来。
“宁云,走吧,撤离点就在门口,忘了这里的一切,走吧。”
系统无法干涉这片名为“黑域”的亘古之土,在她死去,萦绕在这座庄园的阴影消散之后,宁云这次死了,便是真的死了。
“对于你遭遇的一切,我真的很抱歉,但是,该走的路还是走啊。”
只能当个旁观者的系统深知宁云最初的夙愿。
“下个任务在某个战争频发的大陆,那里的百姓流离失所,正逢大旱。”
“还有个星球病毒爆发,活尸席卷全球,污染严重,那里的人至今没找到能唤醒植被的办法。”
“还有片阴阳分割的位面,天道冲突,两界的屏障再过几千年就会崩坏,届时天崩地裂,无人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