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说,少夫人是我们家的福星,家里家外她操持得井井有条,夫人也把管家钥匙给了她,说是有了她,陆家不愁没有好日子,将来再有个孩儿承欢膝下,那日子肯定过得比花还漂亮。
话是这么说的,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少夫人进门一年后,一直未有身孕,老爷夫人虽说不急,但架不住那些堂亲天天上门炫耀。尤其是三房的婶婶,嘴巴碎得可恶,说什么,她儿子虽没有做官的本事却有当爹的缘分,她家的媳妇头一胎便是儿子,如今又怀上了,家里家外全靠她打点,活活累死个人。
那三房老爷是个不管事的纨绔,也就儿子还有点志向,虽然读书不行,但做生意却是把好手,这一点,就是我们公子也比不上。
三房的日子过得不差,又有孙子,自然得意。那段日子她们是隔三岔五的上门,不是带着媒婆就是带着郎中,要给我们公子娶妾室,填通房,看病问药,还把少夫人叫到跟前训话,回回臊得她脸红,一声不吭。
我们夫人开始顾着亲戚们的脸面,不好意思多说。
久而久之这些人开始变本加厉,竟直接带着丫头上门,说要把她许给公子做通房丫头。有时碰上公子在家,竟越过夫人与少夫人直接把人叫来,让他看在自己的面上,把人留下。公子堵了她们几回,她们也不在意,脸皮厚的比城墙还要硬几分。
直到有一回,三房和四房的娘子带着一个女孩子进门,看那模样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人怯生生的,站在堂下不敢抬头,回话也是声如蚊蝇。
夫人不爱搭理,只是喝茶,四房的娘子倒是没皮没脸的抢着开口,说她是自己娘家兄弟的庶女,想亲上加亲,让她给公子做妾,替陆家开枝散叶。
夫人听了这话心里恼怒不已,可碍于情面又不好发作只说纳不纳妾是儿子与媳妇的事,她做不了主,也不爱掺和,也劝她们少掺和这些事,免得公子来了给她们难堪。
可谁知人家并不领情,非要把人叫来,自己要亲自与他们说。那日公子与同窗相约并不在家,那两位便说,媳妇在家也是一样的,这种事只要她应了,做丈夫的没有说不行的。
夫人不爱和他们计较,又不想少夫人为难,推脱说,人家小两口感情甚笃,她们这么做有挑拨之嫌,还是别找这个不自在,传扬出去也不好听。
三房娘子听了这话,开口就说自己算是她半个婆母,她说话,少夫人若不依,便是不敬长辈,是不孝。儿媳不孝,别说训诫,打也是打的,还说天王老子来了也躲不出去这个理。”
“狗屁!”月影听得生气,手里莲蓬一分为二,几人目光转移,月影气呼呼道:“人家嫁到她们家是做媳妇不是做奴才的,即便是奴才也没有说打就打的道理。”
陈嬷嬷笑道:“姑娘说得是,我们家夫人也是这个意思。但三房的人却硬要我们少夫人出来见她,还让身边的嬷嬷去请。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夫人生那样大的气,手边的茶盏摔了一地,扔了大家闺秀的体面,开口便骂她们是倚老卖老的无赖泼皮。还说,少夫人嫁的是她儿子,她们算哪门子的婆母,在这装起婆母的款儿来作威作福,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那三两重的骨头配不配跟尚书大人做亲家,还想动手打她的儿媳,狗吃了屎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她也配。”
洛清芷笑得呛了一口水,边咳边笑。
陈嬷嬷被笑得愣住,以为是自己失言引人嘲笑,却不想严齐边拍着洛清芷的后背,边开口解释:“嬷嬷别见怪,她是笑老夫人话糙理不糙,骂得痛快。”
“这也是她们把夫人逼急了才这么说。”
月影:“老夫人不止骂了这些吧?”
陈嬷嬷不好意思地讲道:“夫人说她们好歹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竟也跟街边的赖皮妇人一样扯老婆舌头。
腆着脸皮天天往我们府里跑,难不成是三房四房的爷们儿挣不出口粮,让她们来打秋风来了。既是打秋风那便直说就是,一个爹娘养的,她做嫂嫂的自然不会看着她们饿死,不用卖儿卖女来的恶心人。
后来,夫人把我们都撵了出去,厅里的丫头把门关了,我们也不知道后边说了什么,只知道两房娘子受了一通奚落,灰溜溜地走了。